“怎麼是紀娘子。”獄卒客客氣氣道,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不知紀娘子有何要事?”
獄卒心裡清楚,紀知韻縱使是徐家兒媳,但是她的夫君已經死了,離開徐家只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再加上紀知韻外祖父是壽王,按照血緣關係遠近,紀知韻都可以稱呼官家一聲表哥,她要是醒過神來算賬,只怕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獄卒態度比較恭敬,知道紀知韻隨時可以東山再起,害怕自己怠慢紀知韻被其報復。
“成國公夫人得了重病,你快去請醫士前來救治!”紀知韻沉聲吩咐獄卒。
獄卒臉上笑容凝滯,“這——”
“嗯?”紀知韻瞪眼挑眉。
“紀娘子,成國公是戴罪之身,他的家眷——”獄卒委婉拒絕,話還沒說完就被紀知韻打斷。
“既然是戴罪之身,那就代表官家還未下達處罰我們成國公府的旨意。”紀知韻振振有詞道,“所以我阿姑還是成國公夫人,成國公夫人要是生重病死在牢獄當中,看你們能否擔責!”
“想必你也清楚,我外家是壽王府,得罪了我不要緊,若是我那些舅父們得知我在牢獄之中被你輕視,你可知他們會如何——”紀知韻故意揚長聲音道。
說到最後,紀知韻原本甜美的聲音,在獄卒耳朵裡也變得涼嗖嗖的,令獄卒打了個冷顫。
成國公要是出事,與其有姻親關係的紀尚書必然逃脫不了,所以紀知韻沒有提起紀尚書。
但是壽王府不一樣,那可是正經皇親,如今的壽王長子豫章郡王當年還跟先帝一同長大,親熱無比,便是官家見了也要敬上三分。
與其得罪紀知韻,不如叫了醫士過來醫治成國公夫人,就當做是積善積德了。
獄卒額前直冒冷汗,分析完利弊後,輕聲應是,“我命人去請醫士來。”
“多謝。”紀知韻輕聲道謝,面容焦急。
此刻她恨不得鑽過牢籠,直接來到成國公夫人身邊貼身照顧,也好過隔著一道牆,看不清面容,也無法得知成國公夫人的具體情況要好。
獄卒鬆口氣,可算應付完了紀知韻。
成國公夫人上了年紀,一場小小的風寒就有可能要了她的性命,更何況近來悲痛之事一樁接著一樁,令她心神不寧,幾近崩潰。
珍兒貼身照料成國公夫人,無微不至,終於在開春放晴的一日,成國公夫人好轉醒來。
初春暖陽投入牢獄,掃去眾人身上陰霾,蹲坐在稻草床上的紀知韻感受到背後融融暖意,不禁回身一望,被刺眼的光芒照射著,用手遮擋,閉上雙眼。
絳珠大喜過望,“出太陽了,好兆頭!國公定能無事!”
但願吧。
紀知韻內心不安,見到絳珠綻放如此明媚的笑容,不忍心摧毀絳珠腦海中的美好想法,站在陽光投射下的陰影面,仰望窗戶。
她腦海中不祥的預感一閃而過,為了不親手摧毀絳珠此刻的美好笑容,她選擇了避而不談。
沒過多久,紀知韻聽見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也聽見宮裡內侍特有的尖細嗓音,以及牢獄獄卒恭維聲音,一聲一聲喊著中貴人。
紀知韻站起來,踮起腳尖遠望,發現為首的內侍手裡正拿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她內心飛快跳動,背過身去不敢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