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裴宴修道,“伯父對大靖的愛,天地可鑑。”
“只要有一人信我,我徐晟死而無憾啊。”徐晟忽然笑了。
裴宴修剛準備問,是否需要他幫忙查清事實,就見徐晟伸出一隻手,落在他眼前。
徐晟另一隻手擦去流出的眼淚,心裡頭已經把事情想得明明白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徐家樹大招風,是當年開國功臣一脈,他早些年立下的威望,讓如今的他名氣險些蓋過這位少年天子。
天子不信任他,怕他後代有朝一日功高蓋主,朝廷大小官員都要跟他姓。
所以,官家早有除掉徐家的意思。
那些大小罪證,官家想必也未去細查,草草結案了。
“此事便到此為止。”徐晟別無所求,仰頭往官兵們看了眼,說:“官家待我不算絕情,還派官兵一路護送,讓我安安心心到北地。”
裴宴修順著徐晟的目光望去,窺見驛館小二在上菜,他趕馬趕了一路恰好有些飢腸轆轆,對徐晟說:“伯父,正好小侄今日隨阿嫣前來送您一程,不如陪著伯父伯母一道用飯,以酒來話別離吧。”
“好。”徐晟收回眼淚,說。
二人順勢坐在了紀知韻與周音對面的位置。
裴宴修揚聲吩咐獄卒上酒。
紀知韻與周音的對話便被他的聲音給打斷,她心中不爽,也沒顯露出來。
今日多虧了他,她才能送一送徐家諸人。
她拿起碗筷,剛準備夾菜時,聞到了一股怪異的味道,面色微變。
“等等。”紀知韻制止住眾人的動作。
徐迎雪夾的菜都快到嘴邊,聞言一愣,立即放下,問:“阿嫂,有什麼事情嗎?”
“這菜有毒。”紀知韻語氣肯定。
“有毒,怎麼可能?”徐景行不相信。
同樣疑惑的,還有徐晟周音夫婦。
裴宴修反應平淡,只盯著桌上飯菜看了好幾眼,想從中找出破綻。
紀知韻左右張望,見官兵們反應平淡,驛站驛丞與驛卒都在忙活,壓低了嗓音問徐迎雪:“二孃,你有沒有發現,此味道,我們在申家聞到過。”
“申家?”徐迎雪腦中記憶浮現,想起了壽宴那次的經歷,“你是說與那位叫緋顏的女使身上胭脂味道很像?”
紀知韻給裴宴修使了個眼色。
裴宴修無言以對,他身藏銀針驗毒的習慣她還記得。
他只好從袖口處拿出專門驗毒的銀針,依次往桌上菜餚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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