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身輕如燕,沒有弄出大響聲來,否則就會驚動前面換班的護衛們。
聽到腳步聲漸近,紀知韻連忙關緊窗戶,貓著腰躲在後面牆根邊的草叢中。
因她身材纖細,跟草叢相比較為嬌小,加上此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走過來巡視的護衛眼神疲憊,視線昏昏,就沒有發覺草叢中藏了一個人。
紀知韻屏息凝神,見他的背影消散在視線當中,貼著牆根彎腰偷偷離去。
她手上有一張酥園的地圖,正是碧桃這幾日的觀察所繪,她將地圖展開,沿著一條自己早就規劃好的路線出逃。
子醜交接,夜深人靜,負責守夜的護衛早就聽說正院熄了燈,所以認為紀知韻不會在夜間有任何動作,上來便倒頭大睡。
紀知韻聽到護衛鼾聲如雷,心裡頭暗自竊喜,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牆角堆放雜物之處。
她咬著牙,上前攀爬,用盡渾身氣力,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摔得身上膝蓋處青紫,也要爬出酥園。
腳步聲再次傳來,伴隨著火把的光亮,紀知韻下意識鑽進附近的草叢當中。
一男子語氣不滿,舉著火把說:“那紀娘子不過是一個嬌滴滴的女娘,既不身強體壯,也不會武,也不知道郎君如何想的,竟讓我們在深夜中巡視,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與他一同巡視的護衛瞪他一眼,“你懂什麼啊,紀娘子才不是嬌滴滴的女娘,有的是力氣和手段,你可當心著,別讓她從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透過草叢的些許縫隙,紀知韻看清了巡視護衛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狂跳不止。
她手握成拳,不斷給自己打氣。
先前說話的護衛仔細想了想,用另一隻手抱頭,說:“你說得有道理,我們還是謹慎一點為妙,免得被郎君怪罪,以軍法處置。”
“知道就好!”另一護衛眼神警惕,環視四周並未發現異樣,便道:“快些走,等會兒回到正院去瞧一瞧,看看紀娘子還在不在裡面,郎君可沒讓我們把窗戶釘死,萬一她從內跳窗而逃的話,我們這些人就得領十軍棍。”
那個護衛抱怨,“郎君真是的,窗戶也不讓釘死!”
他旁邊的護衛忍不可忍,動手捶他腦袋。
“少囉嗦,郎君這是不想把事情做絕!”
護衛不甚明白,“我看不懂郎君想法。”
“要是連你都看懂了,這世間就沒有傻人,快些巡視,少說多做。”
紀知韻深吸一口氣,聽著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裴宴修如何想法,她才不好奇,她只想著要逃離此處。
她抓緊時間,最後一次嘗試,終於爬了出去,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耳畔清淨得只有落葉飄動的聲音。
她站在牆上,小心翼翼從上面跳下,卻不甚扭到了腳。
腳踝傳來骨裂般的疼痛,紀知韻一顆淚珠頓時從眼眶滑落。
不過她沒有太多流淚感嘆的時間,等腳踝處好些了,能夠走動之時,她才一手扶著腳,另一手撐著街邊的牆,一瘸一拐地走著。
沒走幾步,紀知韻忽然感覺背後涼嗖嗖,令她情不自禁停下腳步,往身後看去。
果不其然,身後傳來一道陰鷙目光,那人正死死盯著自己,隨她的步伐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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