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心情差時,便是裴三郎,有時也不管禮數,對他直呼其名,還把他趕到書房裡去睡覺了。
碧桃已經習慣紀知韻對裴宴修的各種稱呼,道:“官家是與皇后殿下一同來的,郎君正在前院招待官家呢。”
說到最後,碧桃難得俏皮地歪著腦袋,打趣道:“就分開一時半刻,娘子也想念郎君啦?那婢子這就叫早蓮去前院請郎君過來。”
紀知韻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碧桃的額頭。
“你呀你!”紀知韻道,“我真該早早把你嫁出去,省得你在這裡胡言亂語。”
“這可不是胡言亂語,這是有感而發。”碧桃捂嘴淺笑,靠近紀知韻,低聲說:“說的都是娘子的心底話。”
絳珠用手肘推了推碧桃,“你怎麼變得如此花言巧語了?”
她斜著眼睛看碧桃,“難不成……你遇到了同樣花言巧語的男子?”
除了這個原因,絳珠想不到任何原因。
紀知韻不解望過去,“若你遇到值得相伴一生之人,便同我說,我會為你準備一副豐厚的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嫁出去。”
碧桃正要回絳珠的話,此刻又聽到紀知韻這一句,羞得臉頰泛紅。
她一連說了三個沒有,急得直跺腳:“娘子!”
“怎麼啦?”紀知韻似笑非笑道。
“娘子日後多給婢子幾家鋪面就成了,婢子不想嫁人,不想融入到別人的家,婢子只想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碧桃道。
她安於現狀,眼下紀知韻是信陽侯府的當家主母,一切事宜都是紀知韻做主,她作為紀知韻最信任的人,是府上下人眼中最風光的管事娘子,雖然說不上穿金戴銀,但走到外面去,別人還以為她的哪一戶人家未出閣的女娘或者入門沒多久的新婦。
一絲不冷不熱的風吹過,紀知韻餘光瞥見兩位傅母懷抱裡的襁褓被風吹動,也不打算再說這件事情,正容道:“碧桃,你把容姐兒和益哥兒帶回房裡。”
碧桃恢復往日的成熟穩重,叉手行禮應聲是,示意兩位傅母跟她走。
這是在自己家中,下人都是又知心又能幹的,紀知韻不會不放心,踏踏實實帶著絳珠等人去聽戲了。
兩位傅母都在正月裡生了孩子,過了元宵就來到府上預備著,所以對府上的路很熟悉。
如若不出意外的話,照顧容姐兒的傅母會陪伴容姐兒出嫁,照顧益哥兒的傅母,至多貼身照顧他到八歲左右,之後要麼出府做別的活計,要麼做府上管後廚或者管花園的婆子。
正常人都會選後者,因為做了府上小郎君的傅母,只要自己不奴大欺主,本本分分做事,就會得到一眾下人的尊敬。
容姐兒傅母彤娘不過二十五歲,也只比碧桃年長几歲,知道碧桃待會兒還要回到紀知韻身邊,心疼她多走幾步路累著,便擺擺手道:“碧桃,我與端娘都認得府上的路,會把小娘子和小郎君都帶回房的,娘子身邊離不開人服侍,你先去娘子那邊吧。”
相比於彤娘生得溫婉柔和,端娘不苟言笑,顯得有些兇相,也只是略點了一個頭。
碧桃也不客氣,望著她們二人身後跟著的五六個女使,剛要應聲好,視線就瞥見柳樹後一行跡匆匆的身影,她正在往容姐兒、益哥兒居住的安寧居走去。
碧桃對此人的動作感到些許奇怪,長了一個心眼,為了不打草驚蛇,面上不動聲色答應彤娘她們,往另一處去了。
她目送著彤娘她們的背影,心上一沉,從另一處石子路的小徑上去往安寧居。
此刻安寧居內外,除了彤娘軟糯的吳語哼唱出的樂曲,再無別的聲音。
碧桃也在曲調中,看到了此人勾著身子,正在倒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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