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知韻瞬間心亂如麻,差點跌坐在地上。
“你……”
紀知韻深吸一口氣,感覺頭腦在嗡嗡作響,讓她有一瞬間分不清自己是坐在椅子上,還是身子一輕,飄在天空上。
絳珠的聲音說得很慢,但是入到她的耳朵裡,就像是一陣涼風,從耳朵一點一點蔓延至內心深處。
心通往渾身上下每一處,令她整個身子猶如寒風入體,渾身冰涼。
“你在說什麼?”紀知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事情。
絳珠面帶悔意。
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郎君與娘子相識相伴多年,縱使從前有過嫌隙,如今成了真夫妻,也該有夫妻之間如膠似漆的感情,她怎麼能把郎君出事的訊息,這般直截了當告訴紀知韻呢?
絳珠用手拍打著腦袋。
可是後悔已經晚了,話已經說出去,收不回來了。
絳珠抿著唇角,臉上多了幾分擔憂,眼底的心疼顯而易見。
“娘子……”她囁嚅著,有些說不下去。
紀知韻站起身,快步走到絳珠身邊,白皙手臂抓著絳珠衣袖。
如今已經四月,換上了比較單薄的衣衫,絳珠最愛穿著半臂,只露出兩條又長又薄的袖子,跟肌膚緊緊貼在一起。
此刻紀知韻抓著她的手臂,雖然沒有用力,卻讓她感受到那雙手傳來的心痛與煎熬。
“娘子……”絳珠眼含熱淚,“山峰是從前壽王的手下,他多年來從不欺瞞娘子,娘子是清楚的啊!”
紀知韻心裡明白。
她手陡然鬆開,只覺得頭腦有千斤萬斤重,她瘦弱的身子支撐不住,險些一個後仰倒地。
碧桃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住紀知韻。
“看來——”紀知韻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還是難以置信,“他真的遇到了危險。”
話說出口,她內心的想法又與她所言不同。
裴宴修在北地征戰多年,大小戰役打過無數,他武功高強,又每日勤學苦練精進武藝,身著厚重鐵甲上戰場,就算敵軍只針對他一人而打,他也能夠全身而退。
不至於……
不至於到了身負重傷,命懸一線的地步。
“娘子,興許山峰也是關心則亂,傳錯了訊息呢!”碧桃見紀知韻怔怔的,心緒不知飄到了何處,連忙出聲安撫,讓其心神歸位。
紀知韻聞言,視線投向碧桃。
碧桃更加有了底氣,“朝廷,朝廷那邊,可是什麼訊息都沒有傳過來!還有高陽郡王府,也沒有訊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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