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下雨了。
海城街道被雨水沖刷著，臨近夏夜，淡淡霧氣把周圍弄的潮溼，陰雨水汽浸著溼冷，往骨頭裡鑽。
陶明珠上車，下車。
又上車。
坐在她身邊的人從女的換成男的，又換成女的，他們攙她、扶著她，拿紙巾往她臉上擦，用顫抖的嗓音跟她說著話。
不知說了什麼，她聽不明白。
不知道啊，耳朵聽不見。
好似魂魄沒在身體裡。
她只知道前面有輛白色運輸車，裡面有個長方形的棺體，媽媽蓋著白布，躺在那裡。
錢嘉維帶著朵朵，錢家父母連夜來了。
裴家也來人了，裴三叔冒著雨，司機打的傘被裴三叔揮出去，人們的腳步小跑著踩在雨水中。
鬧鬧鬨鬨，有哭的有喊的。
夜幕裡，陶明珠臉色比紙張還白。
朵朵從阿曼手裡接過陶明珠，扶著她，泣不成聲：“明珠，明珠，我們先進去，陶阿姨她......”
阿曼和另一個女傭跟著給她倆打傘。
有警車呼嘯而至。
裴三叔和裴頌，一左一右站在陶爍旁邊，還有司機老李，正跟警察交涉，訴說發生了什麼。
陶爍臉色也是白的，目光沒有實質，不時回頭看看家裡大門，試圖找到母親和妹妹。
人群嘈雜，陶爍只看到妹妹的背影。
媽媽也被抬進家門了。
雨水澆打在庭院樹葉上，淅淅瀝瀝的墜成水簾，白色喪花被老管家含淚拋起，掛在門庭上。
警察在小本子上寫——
陶承蕊女士，51歲，突發疾病意外身亡。
具體死因未知。
警車走了，運輸車開走了。
葬禮事宜還要商議，還是那夜商量退聘的茶室，茶室裡擠著不少人，各家的長輩、老友。
錢朵朵扶著陶明珠剛走到門口，聽見裡面的人說停屍、火葬、墓地。
在他們跟陶爍商議骨灰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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