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如實回答,三個小時後,一架雪白的飛機在華國第一機場落地,白茉和蘭言從機艙裡相伴而出,目的明確,打車趕往許明月的家。
“篤篤”。
兩聲敲門聲過後,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許明月開了門,她發紅憔悴的臉龐露了出來。
“白茉?”她驚訝了幾秒,似乎沒想到白茉會這麼快趕來。
然後想到白茉趕來的原因,許明月的臉龐重新變得傷感,用紙巾抹抹鼻子,回身進了屋內。
“請進。屋子裡有點亂,麻煩了。”
許明月說完坐到床邊,安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小侄子。
白茉走近,掃了小侄子一眼,發現不過短短半月,小侄子的模樣大不如從前。
他皮膚蒼白,臉頰消瘦,整個人小了一圈,眼瞼處又紅又腫,似乎睡覺前哭過一場。
許明月隨手把擦過鼻涕的紙團扔在地上,又從床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擦拭眼角再度滲出的幾滴淚水,面上滿是自責。
“都怪我,我兒子老早之前就不太對勁了,動不動睡得早起得晚,去幼兒園經常遲到,我說他,他還哭,哭著哭著又睡著了……在刷牙的時候,身上時不時出現淤血,我以為是幼兒園裡的小朋友欺負他了,問他他說沒有,我還以為他在撒謊……沒想到……”
許明月哽咽著,“醫生說,這些症狀都可能表示他患上了白血病。不過說了,是可能。出於謹慎,醫生還是建議讓我去大醫院裡查一查。”
白茉心情沉重,在沒親眼見到小侄子的模樣前,她也許還能說服自己,大機率是醫生誤診。
但是,見到之後,一個念頭浮現出來,那個念頭的結果太慘烈,她下意識不敢深想,強壓在心頭。
蘭言感受到了屋內凝重的氣氛,表情緊繃,不自覺伸手拍了拍白茉的肩膀,以作安撫。
白茉開口,“不管怎麼說,先帶小侄子去另外一家大醫院裡,進一步診斷吧。”
轉眼到了城中心大醫院。
小侄子被醫生安排,先後進行了血液抽查,骨髓檢查和拍攝影像。
一小時後,醫生拿著X光線成片圖,對著一臉忐忑的許明月輕嘆了口氣,“很抱歉地告訴你,經過我們的檢查和評估,我們確診了您的孩子患上了白血病。我知道這對您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我們會盡一切努力來幫助您的家人。”
話音剛落,醫生快步走出了病房。
隨著房門關上,許明月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雙眼無神。
白茉緊捏著拳頭,心臟同樣下墜,但當務之急是安慰好嫂子。
於是她傾身抱住許明月,輕輕地拍了拍後者的背,語調溫柔道:“嫂子,你還好吧?沒事的,白血病而已,小侄子還有得救。至少不是癌症,不是嗎?”
她盡力想把話題往輕鬆的氛圍去調動,但許明月一句話也不回應,白茉說完了安慰的話,再無話可說,重歸寂靜的病房,壓抑到可怕,似乎下一秒會讓人窒息而亡。
許明月的眼淚奪眶而出,嘴唇顫抖,“我的兒子,他年齡還那麼小……怎麼會……”
她死死捂住嘴,然而喉嚨裡的哭聲仍然傳了出來,她竭力彎下腰,抵在白茉的懷裡,白茉差點承受不住她身體的力量——一個身材纖細的人,體內怎麼會爆發出如何沉重得讓人支撐不了的悲痛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