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沈舒的裝束是少有的正式。
身著素白天織錦裡衣，外罩玄色流光紗廣袖衫。袖口有銀線回紋，領口如銀枝繞纏，一道寬幅銀紋腰封束於腰間，正中嵌有一顆墨玉圓扣，光潤內斂。
腰封下懸垂落，與環佩一起，同裙襬處的銀絲交織。
行走間衣襬輕揚，恍若銀色游龍垂拱。
偏她又自帶沉斂氣場，眸色溫和。將這衣服帶來的張揚之感，壓制得恰到好處。
不顯鋒芒，只覺矜貴。
頭戴銀質發冠，束於羊脂白玉簪，手配同色扳指。最後接過玄鐵扇，霎時添了兩分殺伐之氣，威儀天成。
便是面聖，沈舒也少有如此盛裝打扮的時候。只是她今日要去見的人，實在太過特殊。
當年沈無涯冒天下之大不韙血洗青州，幾乎成為所有主流君子口誅筆伐的物件。
徹底斷了同清流結盟的機會，只能成為了先帝手中的孤刀。
甚至後來沈舒幾姐妹的婚事艱難，也未嘗沒有受到此事影響的原因。
即便是今日，有老大人提起這件事，還十分唏噓。覺得她走了一步臭棋。
甚至連民間都在因為這一舉動，有諸多猜測。就比如那船孃提到的，覺得老沈侯是為了夫郎才大開殺戒之類的。
而除了沈家兩代家主，無人知曉，當初提議這件事的，是先帝的三大智囊之一、天下謀士的頂級偶像，更是那個時代算無遺策的活傳奇——梅家梅安然。
也是，青州聯盟的締造者。
“姪女兒鳴岐，問梅姨安。”
沈舒立於堂中，雙手交疊於身前，對著上首緩緩躬身行禮。
腰身躬傾，脊背卻依舊挺拔如松。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分寸精準得像刻進骨子裡的規矩，連腰間的環佩都未見聲響。
梅安然慣常嚴肅的面容露出一點笑意，“鳴岐別多禮，快坐。”
沈舒這才首起身，臉上也掛上笑意，依著梅安然的意思入座。
仿若未看見梅安然身前被當做腳凳的小廝，以及一旁呈著還冒著熱氣的茶水的矮桌。
只是略微抬手，止住了向自己湊近的腳凳。
“怎麼沒把孩子帶過來？”梅安然笑著問。“是小三吧？”
沈舒也不意外她知道自己帶著女兒回來的事情。
一來她的行蹤雖有遮掩，但對著自己人並不是秘密。二來，梅家在青州的勢力也並不是擺設。
“那孩子早上口無遮攔，我給罰了一頓。”沈舒如實道。“過兩日再帶她來拜訪您。”
略微停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您得多備點兒飯菜......”她露出頭疼的表情。“那孩子實在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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