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喚道:“任芷。”
“家主。”任芷躬身應道。
“告訴薛侍夫,府裡的人要叫初林什麼?”
任芷身子更低兩分,“大少爺。”
“大少爺是什麼身份?”
任芷心裡嘆氣,心道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薛侍夫作死的本事這麼厲害。面上卻恭敬回道:“是主子。”
“那薛侍夫是什麼身份?”沈舒又問。
任芷眼觀鼻鼻觀心:“這府上除了主子。主夫,和您的子嗣。其餘的,自然都是奴才。”
薛寧瞬間如墜冰窟!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哪裡錯了。沈舒卻不需要他來說了。
“聽到了嗎?”沈舒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算不得疾色。脫口的話卻彷彿刀子,紮在薛寧的身上。
“一個奴才,竟然也敢管到主子身上?誰給你的膽子?!”
“你告訴我。。。。。。”女人的聲音一刀刀將他割裂。“誰準你管他的?又是誰給你的權力,敢自以為是的為他好?!”
說到最後一句,沈舒的語氣才陡然沉了下來。
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氣勢驟然放開,懾得屋內的眾人打了個冷顫。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沈舒見薛寧在自己手裡抖得渾身打顫,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鬆開了他的下巴,斂眸收了氣勢。
隨著她鬆開手,那方絲帕無力支撐,緩緩飄落。薛寧也癱軟在地。
沈舒沒再看他,對著沈初林招了招手。“初林,過來。”
沈初林抖著身子走了過來。
“母親。。。。。。”話才開口,他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十四歲的半大少年,噙著眼淚。那張一笑起來十分討喜的娃娃臉,現在寫滿了惶恐不安。
“母親在。”沈舒拉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做無聲的安撫。“告訴母親,為了什麼和薛侍夫鬧?”
沈初林以前是養在燕正夫跟前的。侯府唯一的少爺,也不可能去給人做侍夫。相關的東西都要從小學。
後來前正夫去世,他已經十一歲了,就自己開了院子。同薛寧親近,但是相處並不算多。
“父親。。。。。。父親說,那藥會壞身子。。。。。。”他尚且年少,勉強忍了忍,還是繃不住地眼淚往下掉。
沈舒也不催他,耐心地等他說話,還又拿了條帕子給他擦眼淚。
宋時安這才驚覺,除了剛剛那一瞬的失態,她似乎一直都是這副溫吞模樣。
沒什麼脾氣,大多帶著笑,有時甚至有點無賴。常常讓人忘了她是個殺伐果斷的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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