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清沒抬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聲道。
“不破不立。”
荀閣老聞言沒有立即回話,反而盯著棋盤舉棋不定,好一會兒才落子。棋盤上瞬間局勢轉換。
白子霎時佔了上風。
她這才看向謝晏清,“世事無常。”
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但她的語氣太過平淡,平淡到激不起謝晏清心中的波瀾。
就如同,自從當上皇帝后,謝晏清也很久沒體會過忐忑的心情了。
謝晏清偏頭看了眼被包圍的黑子,不緊不慢地又夾起一顆棋子,卻並不落下。
“荀老,謝晏如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趕回京,多半是沈舒家裡出了問題。”她臉色平靜,倒映在茶水中的眼眸裡,波瀾不驚。
“而她既然回去了,不論她生或者死,沈舒在或不在京城,都足夠穩住沈舒了。既然如此,朕有什麼可慌的?”
她隨手將黑子落在棋盤上。
“況且,中央軍就那麼幾股勢力,不論是哪一股動了,都證明它不是一心向著朕。不與朕一心的護衛軍......”她的語氣陡然轉冷,“死便死了。”
言語之中盡是漠然和不在意。
她說,“正好還能消消沈舒的怨氣。”
荀閣老安靜地聽完她的話,便知她有意趁機借沈舒的手,清理一下皇女們的羽翼。
孩子長大了,敢把手伸向不該伸的地方,無論是身為皇帝還是母親,謝晏清都談不上開心。
但讓她自己收拾,又狠不下心來。
剛好趁著這次機會,教訓一下人。
不然這些小兔崽子總覺得自己能耐著呢!
但荀閣老內心總是不安,她又問,“您便不擔心皇女們出什麼意外?”
謝晏清嗤笑一聲。
“梅時雨又沒死於老三手裡,沈舒不會殺她的。”她的語氣十分篤定。
“至於傷到沈舒家裡人?”謝晏清無奈地扔下手裡的棋子。“除非監門衛和金吾衛一起出動了,不然能奈林破青如何?”
謝晏清又不是沒和沈舒並肩作戰過。就沈舒麾下的作戰體系,一旦西副將出事,那是可以就近調人的。
武衛軍還有一半多留守呢,沈家不可能出事。
或者說,在謝晏清的視角里,監門衛是她的人,金吾衛雖然因為她登基時間短,歷史遺留問題沒解決完。
但也不可能全部落入一人手裡。
既然如此,在京都論調兵,誰能調得過林破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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