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好似沒聽到一般，只首首望著謝晏如的屍體。
大概是訊息得到的匆忙，他身上的衣服還是紫色的，並未更換。鬢髮也未梳理，隨手挽起，零星還有幾縷垂落在肩頭。
這般見外女，實在有失體統。
可此時，在謝晏如......面前，無人在意，也無人指責。
沈舒與這位姐......王夫其實並不算熟悉。
沈家老家在青州，當年老沈侯跟隨先帝后，也大多在京都以南的地區作戰。後來沈舒更是因為要打南蠻，去了南疆。
根基大多在南方。
而李家卻正好相反，他們家出身北地。帶領的軍隊，也是鎮守北疆，對抗北狄。所以兩家交集並不多。
李穎老將軍發達之後，娶了現在的夫郎。除了生下女兒李彩之外，另一個孩子就是瑾安王夫。
所以這位王夫，既有李老將軍的剛烈脾性，又有那位出身高門的父親的玲瓏心思。
這樣一位不乏雷霆手腕又懂進退的男子，用來配謝晏如其實再適合不過了。
哪怕謝晏如再進一步，也能壓得住三宮六院。
先帝當時指婚時，應當也是抱著幾分這樣的心思的。
可惜......謝晏如偏偏沒能再進一步。
“姐夫......”沈舒見他神色恍惚，實在有些擔心。
目光掃過一旁跪在地上眼眶通紅的世子，怎麼都覺得瑾安王夫這平靜到詭異的神情，有些嚇人。
要知道，人在悲傷的時候，若是發洩出來還好。若是無法傾洩情緒，反而才最傷身。
“阿姐想必也不忍見您為她多如此傷心的。”
沈舒再次試圖安慰，順便給宋時安遞了個眼色。宋時安剛要往前兩步。
哪知瑾安王夫聽了沈舒的這句話，竟然冷笑了一聲。
“傷心？”
他似是想勾起唇角，但不知怎的，牽扯了半天，也不過微微動了一下。
“有什麼好傷心的？她死了倒是安心了！省得總提心吊膽的，擔心她哪天會死。日夜不得安寧！”
他說著說著，就垂下了眼簾。
只將目光落在謝晏如身上。
語氣十分冷靜，冷靜到冷酷。
“她五年前就該死了！
害得你被圈在京城的時候不死，害得我兒戰戰兢兢隨時性命不保的時候不死，害得我快七十歲的老母親決定戰死沙場以保李氏全族的時候不死，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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