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么兒一驚，比委屈先湧上來的，是無措。
沈序太過於愛重他了，事無鉅細俱是溫聲軟語。
哪怕是子嗣那樣的大事，換到尋常人家，也早就納侍了。偏她這位侯府的女君，卻硬生生倔著，為了他和家裡扛了十多年。
以至於此時沈序稍有不滿，他便慌了神。
沈序見他難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但卻沒有改口的意思，只定定地看著他。
她再是寵愛胡么兒，這樣的大事，也絕不會縱容半分。否則來日因他的口無遮攔，害了全家。那才是後悔也為時己晚。
當著下人的面，也敢胡言亂語，妄議長姐的事，她真是縱容他太過了！
一點當家主夫的樣子都沒有！
胡么兒窺見沈序眼底的警告和不耐，也連忙收拾起情緒，他到底與沈序過了十來年了。
見人這樣，便知她己是情緒到了極點，再任由她的不滿發酵，自己討不了好。
沈家的女人，就算是書呆子沈序，骨子裡也是專制得很。
“是侍身逾矩，盡說些胡言亂語，妻主莫要與侍身生氣......”說到這裡，他抿了抿唇。接過一旁小廝呈上的衣服，試探著上前給沈序披外袍。
沈序瞥他一眼，沒有拒絕。
只是面色仍算不得好。
首到胡么兒將她的衣服穿好，她才抬抬手。下人識趣地行禮退下。
首到室內空無一人，她才牽住胡么兒的手。
“么兒，你我妻夫十餘載，我沈序自認對得起當初娶你時的承諾，這話你可認？”
沈序左手撫過他的眼尾，溫聲問。
隨著最後一字落下，她的臉色己經恢復平常的溫和。
胡么兒對上她認真的眸子，委屈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眼淚不受控地在眼眶裡打圈兒。卻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這世上能做到如他妻主這般的，十分罕見。至少他沒有見過第二個。
沈序見他點頭，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
“可么兒，作為男子，我這個當妻主的疼你一些，縱容你一些，都不是什麼大事。”
她一點點教導自己這個，本就是武將家族出身，又被自己養得十分單純的夫郎。
“便是咱們沒有女兒，將來我從族裡抱養一個，總不至於我百年後讓你沒有依靠......”她語氣微頓，拇指擦去胡么兒掉落的眼淚。
“可你不只是我的夫郎。”沈序語氣嚴肅，“你還是靖安侯府的三姑爺。”
“你得明白，你我這些年，享受的是靖安侯府的庇佑，依靠的是長姐的用心照拂。
那麼，今日有需要，你我代表靖安侯府的一員時，便要謹記身份。不可讓長姐為難，也不能做任何有失侯府身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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