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然原本要踏入陷阱的步伐一頓,暈乎乎地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迎著耀眼的日光,看到有人乘光而來。
這一瞬,賀然不知是不是自己中毒了,腦子不清醒的緣故,竟覺得這人有幾分熟悉感。
可等人走近,那身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粉混雜的破爛衣服映入眼底的時候,那股熟悉感立馬消散得無影無蹤。
賀然十分確認,在自己二十來年的人生中,絕對不會和這樣落魄的女子,有什麼交集。
想到這裡,賀然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卻掩藏不住的頤指氣使。
“卜卦就不必了。三兩金子,將你的毛驢給我。”
聽到這居高臨下滿是傲慢的話,那道士不僅沒有表現出憤怒,反倒是一樂。
人世間的事,真是奇怪。
有人高居君侯之位,卻為這三兩金子心疼不己,若非看在瘦弱孤兒的份兒上,怕是絕不肯拿出。
而有人不過一介內宅男子,卻為了頭毛驢,上下嘴皮子一張,就許出去三兩金子。
人間疾苦......人間疾苦啊......
到底都苦了什麼人?
“你笑什麼?!”
賀然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不禁惱怒!
一個破爛道士,也敢對著他這般作態,真是讓人噁心!
賀然這人,打小被母親偏疼,心氣兒高又掐尖要強。不然也幹不出自毀名聲攀附沈初寧的事情,更別提在妻主死後勾搭妻妹了。
那道士被他呵斥,也不生氣。只慢悠悠地伸出手,撫摸了下毛驢的後頸,又安撫地拍了拍。
語氣仍然溫和散漫,但氣人。
“我這毛驢,可是祖師奶座下薰陶過的,三金可不賣。”
賀然嘴角一抽。
什麼玩意?
欺負他一個男子不管庶務是不是?一頭毛驢市場價也就15~20兩銀子,他給了30兩,還慊少?
這臭道士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她也不怕撐著自己!
賀然只覺得怒從中起,但觸及到周圍的環境時,到嘴邊的嗤之以鼻的話一滯。
這裡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自己又中了毒。他一個貌美的男子,萬一惹怒了對方,對方起了什麼歹毒心思,那他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想到這裡,賀然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問道。
“那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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