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浛聞言僵在原地，原本打算說的話都被沈舒這一句堵了回去。緩了一息，他緩緩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的臉色十分平靜，不見絲毫波瀾。或者說是面無表更合適。
此時的他，仍舊脊背挺首，通身貴氣、威壓逼人。
但不知怎麼，視線觸及他的瞬間，就是能感覺到，他與那日去侯府見宋時安時倨傲、懶怠、居高臨下的狀態完全不同。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極致自負和遊刃有餘地戲謔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舒感知到他的狀態變化，整理腰帶的手短暫停頓一瞬，隨後又不著痕跡地繼續。
到底沒說出什麼其它的話。
兩廂靜默了一會兒。
謝晏浛突然嗤笑一聲，這笑聲裡有不屑、有自嘲、有醒悟，又或許還有些其它的什麼，含義太複雜，沈舒沒來得及分辨。
就見他抬眼望向自己，眼底微光閃動。
“既然沈侯不願意，那便當本宮未曾提過。”他蔥白一樣的指尖抬起，撫了撫側邊的鬢髮，似是在摩挲什麼東西。
他視線只短暫地落在沈舒身上一瞬，隨後又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花叢中。
“至於宋公子那邊......君侯放心，這府邸的訊息傳不到小郎君的耳朵裡。”
他三言兩語中，語氣逐漸平靜下來，少了私人的情緒波動，態度十分平和。
“倒是本宮也要請君侯守口如瓶。”
他說，“本宮怕是不日就要嫁人了，今日這話若是傳出去，對本宮影響不好。還望君侯理解。”
沈舒搭在腰間的做收尾的手一個失力，“刺啦”一聲，本該繫好的腰帶，瞬間被撕裂了。
這聲音其實不算大，但落在沈舒和謝晏浛兩人僵持的氛圍中，便尤為明顯。
謝晏浛撫著鬢髮的手一頓，放了下來，轉過頭看向她。
沈舒半垂著頭，整理弄壞的腰帶，看不清神情。
謝晏浛便也沒再說話了。
只靜靜地看著她亂七八糟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手上的動作因為擺弄不好，而變得愈發粗暴。隱約能窺見幾分她當初在軍營時的粗獷，和如今溫潤君子的性子差得十分遠。
眼見著她越整理，腰帶斷裂得越厲害。
謝晏浛到底還是沒忍住，往前兩步，伸手接過了她的動作。
一雙素白細膩的手，一點點把沈舒弄壞的腰帶理順，又別出心裁地打了個結。
沈舒垂眸看向他的動作，無聲靜默。
單從視覺上，是看不出曾經斷裂過的。只會讓人覺得，這是家裡夫郎給她設計的小巧思。
倒更像是一種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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