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終於抬眸，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葉傾城焦急的臉龐。
她並未開口解釋半句，倒是身側正替她整理衣袖的葉清雪，頭也未抬，清冷嗓音如碎玉落地：“聖女多慮了。”
“若是連區區幾隻藏在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蟲豸，都能稱作大恐怖……”
葉清雪眸光微抬：“那我家小姐，這雙腳怕是連門都不必出了。”
葉傾城瞳孔驟縮。
早就……知道了？！
晚吟姐她們竟早已洞悉，且根本……沒放在眼裡？
木晚吟掩面輕笑一聲，從軟榻上坐起，赤足踩在溫軟的絨毯上，緩步走到舷窗之前。
她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即將開啟的秘境旋渦：“凡人畏果，菩薩畏因。”
“我木晚吟這一生，從未躲過。”
“那邪祟覺得眾生是祭品，是爐鼎資糧，欲借這滔天血氣重回巔峰。”
“可它若知曉，此時此刻，亦有人正站在雲端，將它視作一塊磨刀的頑石，一汪洗劍的汙血……”
木晚吟微微側首，回眸看來：“你說，究竟誰才是那籠中的雀，案上的肉？”
“仙路漫漫，本就是逆天爭命。”
“若遇險則退，遇難則避，這修的哪門子仙？求的什麼長生？”
“順為凡，逆為仙，只在中間顛倒顛。”
“我輩修士，若是連這點直面恐懼的勇氣都沒有，又何談叫這日月換新天？”
話音落下，葉傾城只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炸裂，震得她神魂搖曳。
原來……在自己戰戰兢兢想要逃離的時候，晚吟姐早已站在了另一個維度，以一種俯瞰眾生的姿態，靜待獵物入甕！
這便是……她的氣度嗎？
木晚吟轉過身，逆著窗外的天光：“所謂修仙，修的不是趨吉避凶的算計，而是那顆無敵於世的道心。”
“當你凝視深淵時，若你心有怯懦，深淵自是恐怖。”
“可若你便是那深淵本身……”
她輕笑一聲，衣袖輕揮，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這世間萬般劫數，也不過是本宮裙邊拂過的一粒微塵，彈指可滅。”
“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
葉傾城呆呆地望著那道身影，心臟劇烈跳動。
羞愧。震撼。崇拜……無數情緒交織，最後化作眼底那一抹狂熱。
她懂了！倘若前方無路，那就踏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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