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恕我提醒,煉製‘血肉丹’的幕後之人是操控怨氣的高手。他對尋常人的怨氣趨之若鶩,而你這積聚了百年國仇家恨的怨念,恐怕更是完美的‘丹胚’。”
姬月周身翻湧的黑霧猛地一滯。
他挑釁般一笑:“師姐,想來你的玉佩被撿走,也是為了借皇帝之手搜尋你的下落。你可要小心……別成了別人的盤中餐呀。”
姬月冷冷地看著楚無咎,疏忽一笑:
“師弟,你永遠這樣善於玩弄人心。”
“不就是為了勸我暫且別向新朝報仇、先與你聯手揪出血肉丹背後的邪修嗎?我自然會答應你。”
“等一切結束,我們再算算舊賬。”
話音落下,白影倏然遠去,只餘幾點磷火在原地盤旋,很快也被風吹散。
楚無咎忽然感覺到手被握住。宴辭的手溫熱而堅定,將他有些冰涼的手指包裹住。
他抬眼看宴辭,他其實不明白師兄為什麼轉世後還要苦肉計湊到自己面前,為什麼假意對自己心動,又為什麼和自己亂七八糟滾到一塊去。
他想問問這是不是什麼別出心裁的報覆?是不是讓前世仇人愛上自己、輾/轉/承/歡才是徹底的征服?
但他不打算自取其辱。
有什麼好問的呢?他總不會得到一個“我心悅你”的答案吧?
好在……自己也不算太過動心。
*
與此同時,韓柒像一片沒有重量的影子,貼著牆根的陰影滑入周富商府邸。
此人前幾日婚宴上突然嘔吐黑水、被僕人匆忙架走。韓柒白日來探過,周府大門緊閉,謝絕一切訪客,僕役進出都神色惶惶。越是遮掩,越有問題。
他悄無聲息地摸到正院主屋的後窗,立馬聞到還有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怪味。
他舔溼指尖,在窗紙上戳開一個小洞,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屋內燭火昏暗,周富商被死死綁在一張羅漢床上,他雙目圓睜,眼球佈滿血絲,嘴巴被布團死死塞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拉風箱般的喘息。
富商衣衫解開,腹部高高隆起,那隆起的肚皮表面,竟有無數張模糊的人臉在蠕動、衝撞!
那些臉孔大小不一,男女老幼皆有,表情扭曲痛苦,嘴巴大張似在無聲尖叫。它們像被困在皮囊下的怨魂,瘋狂地想破體而出,將肚皮頂起一個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凸起,又平覆下去,另一處再凸起。整個腹部彷彿成了一個裝滿掙扎活物的皮袋,隨時可能“噗”地一聲爆開。
床邊,一個穿著綢衫、髮髻散亂的婦人癱坐在地上,正是周夫人。
韓柒強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輕輕撬開窗栓,落腳無聲。
周夫人看到突然出現的黑衣人,驚恐地瞪大眼睛,正要尖叫,韓柒已經閃電般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抵在唇邊,低聲道:“巡檢司,韓柒。來查案,別出聲。”
聽到“巡檢司”,周夫人眼中的驚恐稍緩,壓著嗓子泣道:“韓、韓大人……救救老爺,救救他……”
韓柒手指虛按在周富商腕脈上,只覺脈象混亂狂躁,陰寒邪異的怨氣正瘋狂衝撞。
“他這樣多久了?吃什麼了?”韓柒沈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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