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令慈都接受我了,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了?”
楚無咎面色“騰”地染上紅暈,幾乎不敢看捂嘴笑著的母親和看熱鬧的白子聿,下意識想鬆手,卻被牢牢握住,只好拉著宴辭的手走向被母親指向的地方,半跪下身開始挖掘地面。
很快,他和宴辭一同挖出了一個玉盒。玉盒中,靜靜躺著一顆……心臟。
那是顆五六歲孩童的心臟,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赤金色,竟然還在緩慢地搏動著。
宴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哪怕楚無咎如此泰然自若甚至是略帶欣喜地與族人、母親的魂魄重逢,宴辭對慘烈的往事也猜到了些許。
在楚無咎年幼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流落街頭,獨自經歷了那場慘絕人寰的饑荒?
又是什麼原因讓楚無咎所有族人都葬身此地?
宴辭的目光落到那顆孩童的心臟上——
什麼情況下,一位母親才會把五六歲稚子的心臟剝出,只為換得一線生機?
又是什麼血統,才能心臟不腐、失心之人也仍能存活?
楚無咎暫且無暇解釋,只是試探地、小心翼翼地看向宴辭:
“師兄,你能不能幫我……”
“幫你剖開胸膛,是嗎?”宴辭深深看著楚無咎,只覺得一陣陣銳利的疼痛在心頭炸開。
眼前人只有在垂死之時、醉酒之時才願意袒露顛沛流離的過往,而真相甚至比他記得的還要慘烈。
宴辭的目光下移,彷彿透過那身喪服般的白衣看到了楚無咎胸口的傷痕。
那個被天罰留下的傷口,是宴辭看著一寸寸長好的。
而他現在要重新剝開。
下一刻,楚無咎卻笑吟吟地撲入他的懷抱,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
“師兄,你總是這樣……為什麼不為我高興呢?”
“一個人能夠尋到自己的來處與歸途,怎麼不是一種幸運呢?”
宴辭總覺得心中被一絲一縷的不安糾纏,他總覺得楚無咎這如釋重負的神情背後另有隱情。
但為師弟換上血脈本源的心臟實在是刻不容緩。他最終只是吻了吻師弟的唇角,接過了師弟遞過來的匕首。
宴辭劃開了楚無咎胸前白衣下的肌膚,將那顆赤金色的心臟穩穩地、鄭重地,送入了鮮血淋漓的創口之中。
瞬息之間,強大的魂力波動以楚無咎為中心轟然盪開,在這滔天激盪中,宴辭卻緊緊地抱住懷中人,恨不得骨肉相融,恨不得立即聽清對方的心跳。
他的全世界都凝滯了,他死死盯著懷中人,先是感受到神魂連線中傳來的、楚無咎快速充盈的魂力,再是眼見白骨生肌、創口癒合,楚無咎蒼白的面孔染上血色。
這應該是喜事。
但那一瞬間,宴辭想的是,無咎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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