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辭的心，緩緩沈了下去。
他明白了。楚無咎原本的計劃，恐怕正是要借飛昇之人之死完成什麼。
可誰也沒想到，天道會選中宴辭！
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師弟，目光中甚至帶有一絲溫柔。
來吧，無咎。讓我看看你的選擇。
是選擇你的大道，還是我的性命？
*
或許是這一夜情緒過於激盪，睡夢中的楚無咎彷彿回到了前世師兄飛昇之日。
他記得自己絕望地抬起劍，直指師兄的心口。
只要他將這把劍刺入飛昇之人的心窩，劍上陣法將與魂閣在登天門提前埋下的陣法共鳴，逆轉這禍及天下的聚靈陣——
但前方之人，是師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下不去手。
到底有什麼好猶豫的？
仙門只是暫且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這群蟲豸將蜂擁而上將自己拿下。
自己的追隨者正枕戈待旦，將身家性命交託自己一人。
到底有什麼好猶豫的？
自己不是嫉妒師兄、忌憚師兄、想要殺死師兄嗎？
到底有什麼好猶豫的？
楚無咎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將劍刺入師兄胸膛。
他不記得自己為何淚如雨下。
他不明白師兄為什麼一直微笑著，沒有反抗。
明明，這個劍術第一人隨手就可以奪下自己的劍。
楚無咎直直地盯著宴辭，絕望、不可置信、崩潰……無數的情感在腦海中轟鳴。
他痛苦地幾度張口，他想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反抗？
是我的錯嗎？是我讓你放棄了性命嗎？
你以為我下不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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