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啟匣蓋，裡面是一壺酒、兩隻小杯。
“朝堂上，朕不便多說。”她的手很穩，酒面紋絲不動，“現在朕只說一句，糧到幽雲關，人回京城。”
顧長生接過杯子。
他沒猶豫，仰頭一口飲盡，杯底朝下亮了一下。
“臣記住了。”
他把空杯放回錦匣。
李滄月收回手，轉身面向全軍。
七百輛糧車、八百玄鴉衛、近千禁軍，加上輜重隊和糧夫，兩三千人的佇列從眼前鋪到了視線盡頭。
“三萬石糧，系北境十萬將士生死。”
“朕今日送帝君與諸位出京。糧到了，是爾等的功，糧若不到……”她頓了一拍，“朕會查清楚，是誰的過，不論此人坐在什麼位子上。”
最後一句砸下來。
百官佇列裡有幾張臉細微地變了色。
工部尚書低下了頭，站在他後面的兩個工部官員悄悄對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各自的視線。
這句話誰都聽得懂。
不是說給押糧隊的，是說給站在兩側的百官聽的，是說給沿途三個節度使轄區聽的。
女帝親送、帝君督運。
兩個訊號疊在一起，等於在糧道上方懸了一把刀，從京城一首懸到幽雲關。
誰碰糧，刀落誰頭上。
詔令宣完。
李滄月示意身邊的人退後幾步。
顧長生趁這個間隙，從懷中取出徐奉先給的那張貢箋紙條，遞過去，“娘子，昨夜清理振威營名冊時查出來的，保薦人通向兵部武選司郎中。”
李滄月接過紙條，掃了一遍，沒有展開細看。
她把紙條折成西折，收入袖中，“路上專心押糧，這些事交給我。”
顧長生點了一下頭。
李滄月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別逞強。”
“墨鴉的人你用好，玄鴉令該亮的時候不要省著。”
“娘子放心，我這人可是很惜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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