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離開，厲硯遲轉身上了三樓。
三樓是沈棠悅的畫室。
結婚三年，厲硯遲從來沒有走上來過，更沒有去過一次沈棠悅的畫室。
他知道沈棠悅從小習畫，她的繪畫天賦早就聞名深市。
作為丈夫，他卻沒有看過一幅自己妻子的作畫。
厲硯遲才意識到，自己從前對她太疏忽。
要不是今天見沈棠悅的手臂被她自殘傷成了那樣，而她又是在畫室裡所傷的，他想必也不會上三樓來。
推開畫室的門，裡面的大落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房間裡烏黑一片，水墨和紙屑還有顏料的味道，清晰入鼻。
厲硯遲的手在牆邊摸索到燈的開關，按壓，整個房間裡明亮了起來。
他抬腿走進去，四下張看，房間裡的各個牆面下，都擺滿了各種框好的畫，一幅靠著一幅。
畫作有一隻虎，一朵牡丹，一株蘭花，一個佩戴著工藝繁雜的銀飾的苗族姑娘……一片入秋的森林，一條從森林中流出來的清澈小溪，一棵老樹……
山水畫，花鳥畫，人物畫，動物畫……應有盡有。
厲硯遲不懂藝術，看不出當中的感情，只覺得每一幅畫作看起來都是那般的栩栩如生，沈棠悅的繪畫功底值得敬佩。
他走過那擺放畫作的牆面，大致都看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大落地窗前擺放著的畫板處，他知道，那就是沈棠悅經常坐著繪畫的位置。
厲硯遲走過去，走到畫板前，看到畫板上夾著的紙張上，那張還未畫完的肖像畫，他的身子微微僵住，呼吸隨著身體的反應停止一刻。
那是他沒有想到的。
那張只畫出來了大概輪廓和描了眉的畫，畫的是他。
沈棠悅怎麼可能會畫他？
是帶著恨，還是愛呢？
隨著腦海裡蹦出的兩個想法。
厲硯遲輕輕哼出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屑自己，還是不屑沈棠悅的畫。
堂堂的沈氏大小姐，就算畫了他，又怎麼可能會是因為愛呢。
沈棠悅恨他……
厲硯遲隨即想到，沈棠悅或許是在畫他的途中，憤怒無處可洩，就用鉛筆洩憤扎進自己的手臂中的……
沈棠悅一定是恨透了他吧。
恨他什麼？
厲硯遲站著，好一陣的深刻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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