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朝他笑著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老太監和善一笑,默默退下。
陳壽心頭又禁不住暗道:外界傳聞這位掌印太監殺人不眨眼,連那些權臣都怕他,看來謠傳不可信,他看起來也挺和善的嘛。
陳壽安然坐下後,天子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陳壽也不客氣,直接道:
“臣知道的不多,但時常聽聞,陛下有大周太祖之風,欲光復大周往日一統九州之千古偉業。”
“所以臣猜測,陛下這樣胸懷天下的千古一帝絕不可能做出那般目的都還未達成就打壓功勳的事。”
“當然了,就算是將來九州一統了,陛下也肯定不會對功勳武將下手的,畢竟陛下是那麼聖明,那麼寬容,那麼仁慈,那麼。。。”
“停。。。再囉嗦朕就要治你毆打朝廷命官之罪了。。。”
陳壽訕訕一笑,繼續道:
“總之,陛下您不會也不可能同意那些文官的狗屁諫言,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根本不用猜。”
天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壽,笑道:
“啊。。。這麼說來,朕的文武百官竟然還不如你看得通透咯?”
陳壽輕蔑一笑道:
“怎麼可能?那些一個個讀了十幾年書,做了幾十年官的老油條怎可能看不透?”
“他們肯定都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也知道陛下不太可能在北滄王死後還去做什麼奪王位。取消諡號這些噁心武將的事。”
說到這裡,天子臉色明顯漸漸有些沉了。
一旁的掌印太監高明更是緊抿嘴唇,滿心惶恐,巴不得自己現在耳朵聾了。
可陳壽倒像是完全沒看出氣氛的變化,繼續道:
“他們無非只是在向陛下表明一個態度,以所謂的禮法。祖制等各種條條框框來給陛下施壓。”
“令讓陛下不得不將那份偏愛從武將身上挪一部分到他們文臣手裡。”
“權利蛋糕就這麼大,總不能全都給武將們吃了,他們這些讀聖賢書,連皇帝怎麼做都要指手畫腳的大儒們卻連一點渣都輪不到吧?”
天子那隻撐在下巴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放了下來。
眼神也從一開始始終帶著些許長輩調教晚輩的味道,變成了君王看待臣子的模樣。
陳壽能猜到他不會同意壓制武將這一點他並不意外,但卻能猜到文官集團真正的目的,這著實有些令他沒想到。
關鍵是現在內閣,以及他的那些心腹大臣真的已經開始在考慮如何給文官放權,準備起用一些清貴了。
能想到這一點對於一個從未入朝的紈絝世子來說,確實有些令人刮目相看。
天子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麼多年來,心頭第一次升起一個懷疑‘這小子之前的紈絝模樣,難道真是裝的?只是為了韜光養晦,以免被天家猜忌?現在北滄王一死,眼看著北滄王府王位不保,所以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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