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閔抿了抿嘴，回道：
“一個乃儒家之本，為‘仁’。”
“另一個則是為人之要，為‘義’。”
“夫子說，人之所以為人，其不同於異獸妖魔的最根本之故便在於人性之中有一種發乎於天性的憐憫之心。”
“所以夫子說，人之初，性本善。”
“屬下愚鈍，不明真意，只能悟道這份憐憫之心或許就是儒家之‘仁’的由來。”
“而另一個‘義’字，或許要更復雜一些，義乃後天教化所得，非天性使然。”
“聖人說，‘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
“屬下以為，見弱者困頓而不施援手，則無惻隱之心，無惻隱之心則無仁愛之本，無仁愛之本便是不義之人。”
“統兵大人問我的那個問題屬下雖然沒有經歷過，但至少現在，屬下心目中的答案是，幫，只要遇見，該幫則幫。”
“不只是一場訓練考核，就算是到了戰場，到了生死關頭，該幫，屬下一樣也會幫。”
說到這裡，石閔拱了拱手，不再說話。
陳壽兩隻手搭在桌子上，端坐如屍，禮章如儀。
內心卻震撼不小。
因為他神庭紫府中的浩然正氣此時竟波動不已。
石閔的一番話，顯然已經涉及到了儒家文脈的核心理論。
陳壽研讀《論語》《易經》已久，更是七品儒生，此時顯然已經與石閔的話產生了共鳴。
但。。。他並非純粹儒生，他還是一位親王世子，更是一名領軍將領。
石閔的話放在儒家的觀點來看自然沒錯，但作為軍人，卻尚有漏洞。
而這份漏洞一旦到了真實戰場，必定會成為摧毀石閔心中心念的利刃。
上一世軍中也有類似計程車兵，軍事技能頂級，軍事素養。紀律以及對國對民的忠誠全都無可挑剔。
可當這樣的人第一次經歷一場生死廝殺的戰鬥之後，卻極速消弭下去，最後甚至一蹶不振，早早退伍。
這種例子雖然不多，陳壽卻實實在在的遇見過，而且還是他手底下曾經最被寄予厚望計程車兵。
眼前的石閔毫無疑問也是這樣的人。
他會是一名很好的兵，但卻同樣也是一名極為脆弱的兵。
陳壽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悲劇發生，所以當發現石閔的異常之後，他便直接越級親自指點。
營帳裡沉默了許久後陳壽才幽幽開口。
“石閔，首先我要肯定你這番話，很顯然，如果你能繼續讀書，說不定將來會是一名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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