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達說得中肯，但這不代表他說的就對。
朱言澈當即反駁道：“誠然，現在天下初定，可田畝之事積弊己久，若是不把田畝的事情查清楚，未來沉痾難起，到時候又該如何。”
“荒謬至極！田畝之事哪裡來的積弊？要是真有沉痾、積弊，那為何多年來戶部一言不發？莫不是他們多年來翫忽職守，尸位素餐不成！”
龐舉順道給了戶部一個肘擊。
清丈田畝這事，本來就是他們職責。
現在戶科給事中非要說魚鱗冊有問題，那麼戶部就是首接的責任人。
新任的戶部尚書蘇辭遠面對次輔大人的詰問一言不發，彷彿是一尊石像。
而戶部右侍郎楊昭眼見上官沒有開口自辯，就想著出列替戶部說句話，結果被新任的戶部左侍郎呂恆給拽住了。
呂恆的手緊緊拽住他，隱晦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做多餘的動作。
楊昭沉默了片刻，選擇了放棄。
這盤棋對他來說有些太大了。
戶部這邊的暗流沒有人察覺。
就算察覺了也不會抓著戶部不放。
要是真的戶部有問題，那就說明魚鱗冊的確有問題，魚鱗冊都有問題了，那是不是該重新丈量土地呢。
龐舉把戶部牽扯進來的目的是想讓他們開口反駁董博。
畢竟要是真的戶部出現了問題的話，那麼戶部的尚書和侍郎都要負責任。
一旦戶部的主官都被問責，那這個戶部還能重新被皇帝掌握嗎？
這個答案是模糊的。
所以蘇辭遠不能說魚鱗冊是有問題的。
不然不僅會坑死自己，還會把皇帝給坑了。
可他也不想指責董博。
他在戶部多年，深知各地的豪強，還有士紳隱瞞田地的問題有多嚴重。
清丈土地絕對是一個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所以蘇辭遠只能閉嘴不言。
戶部只能閉嘴不言。
這個時候，還是常亦恆站出來替戶部說話。
“戶部職任繁重，夙夜在公，絕非尸位素餐。”
龐舉看著這小子腦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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