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中,有不少人說李大人有名將之姿,說李大人萬軍叢中取梁山賊首性命,又送師師姑娘足以流傳百世的詞,想來,這次掃蕩應該很輕鬆。”
李行舟偏頭笑笑道:“在下定竭盡全力剿賊,不瞞殿下,傳言頗有誇大,真正打仗的時候,主將不能以身犯險,更別說千刀殺來,萬槍還去,軍陣之中,無一寸可以騰挪躲閃之處,殺賊寇,靠的是那些兵將拼了性命搏來的。”
說著,他挪正腦袋,繼續望著一閃一閃的漫天星辰。
“名將兩個字,都是士兵用性命託舉起來的,殺敵的兵將都是尋常百姓家中的父子兄弟,我只是……帶著百姓去救百姓,名將肩上的擔子是兩頭。”
趙福金低著頭沉默,這也是她為什麼來到鄆州的原因。
因為她知道,李行舟關鍵時刻靠得住,而不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關鍵時刻卻挑不起擔子的廢物。
片刻後,趙福金抬頭道:“江南的方臘要反,我偷聽到,父皇會任命童貫為宣撫使領軍南下,太師提議讓你隨軍,父皇己經同意了。”
李行舟眉頭一挑,沒想到趙福金帶來了這般重要的訊息,畢竟軍事統帥任命,從來都屬於絕密。
於是順藤摸瓜問道:“童貫以前是不是被封為廣陽郡王?”
“那是政和元年的事情,童貫收復青唐之地獲封。”
趙福金停頓了一下,神色凝重起來:
“蔡攸對你很不滿,朝廷上公然出言彈劾你,還是太師壓下來的,我懷疑他有可能聯合童貫在南下時給你使絆子,你務必小心童貫這個人。”
李行舟眯了眯眼,如果說任命將領的資訊讓他心中有底,後面趙福金的話,卻是實實在在幫了他。
至少有了提防。
看來老丈人蔡攸是將自己認為是蔡京陣營的人,視自己為政敵,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打壓。
真是躺著都中槍。
李行舟頗為無奈,明明什麼都沒做,莫名其妙就捲入蔡京和蔡攸的父子之爭。
說實話,他想開啟蔡攸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裝的全是屎,蔡京要是倒下,憑藉蔡攸能權傾朝野?
和嚴世蕃相比。
蔡攸不是差了一星半點。
“謝謝!”李行舟坐起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趙福金笑了笑:“你幫了我,我自然也要幫你,禮尚往來才能長久,李大人,婉婉是個好姑娘,你莫要因為蔡攸而疏遠她,她是無辜的。”
額……
李行舟頗為無語,自己看著這麼像始亂終棄的渣男嗎?
“殿下放心,我對女人不感興趣,除了獨一無二的婉婉,她爹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棄她,大不了我去將她帶來鄆州,反正有我一口吃的,餓不著她。”
趙福金面露羨慕,卻不再言語,靜靜地看著營地外的黑夜。
車架周圍安靜下來,地面上的小草有水珠凝聚,蟋蟀聲不停,兩隻蟋蟀跳過,凝聚的水珠滴答的落下,在乾枯的泥地上濺開成小小的水花。
星光下,東平湖波光閃動,兩人在夜色之中並坐,似乎跟星光融為一體,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