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瑜回過頭,笑著看了大哥一眼:“大哥真是好雅興。”
陸懷琛淡淡一笑:“此情此景,不吟上兩句,豈不是辜負了這良辰美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燈樹旁那些嬉戲的小皇子小公主身上,又補了一句,“燈樹千光照,花焰七枝開。今夜這場燈會,內務府確實用了不少心思。”
陸懷瑜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清脆的“哇——”,比剛才歲歲那一聲還要響亮。
他轉頭一看,是三弟陸懷瑾。
陸懷瑾站在欄杆邊上,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歡喜,那種歡喜純粹得像個孩子。
事實上,他本來也就是個孩子。
“三哥!”歲歲看見陸懷瑾的模樣,興奮地衝他招手,“你快來看!那個桃子燈!好大一個!”
陸懷瑾走過去,蹲在她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道:“確實很大。而且做得逼真,連桃子上的絨毛都做出來了。”
歲歲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哇”了一聲,由衷感嘆:“三哥你眼睛好尖啊!”
陸懷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二哥,”歲歲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那個風鈴好好聽。像什麼呢……”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像廚房裡風乾臘肉的時候,風吹過窗欞的聲音。”
陸懷瑜被她這個比喻逗得哭笑不得:“臘肉?”
“嗯!”歲歲認真地點頭,“廚房裡的臘肉掛了一排,風一吹就會晃,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跟這個差不多。”
陸懷琛在一旁聽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歲歲,你能不能想點風雅的東西?人家這風鈴的聲音,是用來配詩的,你倒好,配臘肉。”
歲歲理直氣壯地道:“臘肉好吃啊!”
陸懷瑾彎了彎嘴角,輕聲道:“各有各的好。”
歲歲用力點頭,覺得三哥最懂她。
廊下,花連澈坐在太后身旁,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太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燈樹確實做得不錯,哀家看著心裡也敞亮。”
花連澈回過神,笑了笑:“母后喜歡就好。回頭兒臣吩咐內務府,把這燈樹在宮裡多擺幾日,讓母后看個夠。”
太后擺擺手:“不必不必,好東西看多了也就不新鮮了。今晚上看一眼就夠了。”她頓了頓,目光從燈海上收回來,看了花連澈一眼,“剛才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花連澈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道:“母后放心,兒臣心中有數。”
太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做事向來有分寸,既然他說了心中有數,那就一定有了打算。
花連澈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等這場燈會結束,有些賬,就該一筆一筆地算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德柱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無聲地站到了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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