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麼嬌氣，每回難受都要將養許久，他一直都知道的。
後來，盛京的天氣一日比一日晴朗。
他日日在太醫署裡把她的診治醫案翻了數百遍，連她何時暈倒，何時甦醒，生的什麼病，每日吃了幾副藥，每日藥裡都有哪些藥材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直到風散雪止，他再也沒等到她。
那時他才近乎恐慌地知曉，隱秘的希冀終究還是落成了空。
悔嗎？悔了。
在當日他看見少女因為他故意的冷漠之言而委屈的眼眶通紅時，早便悔了。
遲韞玉心口乍然縮緊，神思幾許恍惚，看著眼前快要紮好的鞦韆，有那麼一瞬像是回到了遙遠的曾經。
枇杷樹下，十五歲的少女抱著裝滿荔枝的琉璃盞蹲在他身邊，好奇地看著他笨拙地一步步照著工部的圖紙紮鞦韆。
看得興起時，還不忘大發慈悲地朝他唇邊遞上一顆，以示公主殿下的犒勞。
偶爾，白皙溫軟的指尖不小心觸到他的唇瓣，不等他反應，少女便先裝模作樣地開口，
“哎呀，你瞧瞧我這不聽話的手。”
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拿眼看他。
見他不曾生氣，又立刻像只粘人的小貓崽似的挨挨蹭蹭過來，宛如什麼事也不曾發生過，然後用最無辜的嗓音說著最冷酷的話，
“晏之哥哥，你扎漂亮一些啊，醜的我可不坐，你自己坐。”
頤指氣使的嬌縱聲音猶在耳邊，少女的一顰一笑皆似在昨日。
眼前人仍然是眼前人，卻早已是兩年前的事了。
林中薄霧漸漸四起，悄無聲息地糾纏住曾經。
山風不知何處來，過往散盡朦朦中。
到底，物是人非。
傅含枝見他垂下了眼睛，抿唇不語，以為狗東西終於老實了，方才斂好自己不悅的神情。
結果下一刻，她就聽男人又老實開口，
“你以前，也沒慣著我。”
傅含枝：“...”
怎麼，可給你顯著記性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並不打算搭理他，免得一而再地失了自己優雅溫和的公主風度。
可一低眸，便冷不丁瞧見男人看起來十分隱忍倔強的側臉，和正欲再度開口的神色。
“遲晏之。”傅含枝倏地輕笑一聲，“從此刻開始，你最好老老實實地扎你的鞦韆，若是再廢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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