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微扯了扯唇，輕輕一哂，“傅含枝，你曾說，我對你心硬。”
“可你現在捫心自問，我待你，哪裡抵得過你待我一半狠心？”
到了此刻，他算是徹底看清了她的心。
她是當真不會再回頭了。
既然如此…他難道還要跪著求她嗎？
“不過只是此生不見罷了…”
遲韞玉垂下眼眸，緩緩輕笑，笑聲低緩沉啞，卻帶著掩不住的倔強賭氣，同樣狠聲決絕。
“若這是你想要的，那便如你所願。”
說完，男人便毫不猶豫起身，大步離去。
傅含枝面容清冷，看也未看他一眼，任憑他頭也不回地朝外走。
她悠哉悠哉地伸手，繼續落子。
你來我往中被黑白兩色逐漸佔滿的棋盤上。
往日悠然閒適的白子步步緊逼，往日殺伐果斷的黑子卻節節敗退。
最後走投無路，只得束戈卷甲，向主納降。
勝負已成定局。
傅含枝扔掉棋子，正欲提起爐上的紫檀小壺給杯中倒上一盞清茶。
卻驀地被人從旁截住。
她輕笑抬眸，就見本已離開的男人不知何時又自己走了回來。
傅含枝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遲韞玉面色僵硬，一言未發，抿緊了唇。
他垂下微顫的眼睫，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抬手，為她提壺倒茶。
溫熱的茶水沿著杯壁滾落在青花瓷盞中，茶香隨著霧氣縹緲，氤氳了他發白的眉眼。
男人倏地掀起衣袍，雙膝重重落於地面，垂首而跪。
跪得像冬日夜間落在枝頭顫顫巍巍的一抷雪，風一吹，便簌簌驚惶往下掉。
平白讓人憐。
“臣知罪。”
遲韞玉終是啞聲開口。
可傅含枝並不肯憐惜這抹被迫落於地上的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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