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則商語氣得逞，似終於佔了上風。
可是待瞥見男人眸底的壓抑隱忍時，他到底沒再說什麼，負手在身後，沒再看他，目光凝在了遠處的蒼穹上。
今日天氣不錯，萬里無雲。
溫則商又突然想起幼時的遲韞玉來。
其實在很久很久之前的記憶中，依稀記得，幼年的遲韞玉不是這個樣子的。
當初的小男孩也曾活潑開朗，頑劣好動，也在這樣的天氣下，與他一起上房揭瓦，鬥雞踹狗。
所有心情都寫在臉上，天真又無邪。
可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冷漠寡言，不近人情，心思深沉的連他也看不懂，一絲一毫的情緒也不外露。
他是遲韞玉，又好像不是。
除了這張臉，和這個名字沒有變化，其他地方都變了。
直至此時溫則商才有半分認可父母說的話。
他確實可憐。
不然這些年，他又是如何親手將自己變成這樣的。
溫則商喉間突然有些澀然。
他又想起方才因為他的一句激將，眼前人不受控制地暴露的那抹細微情緒。
那是永遠不見天日的陰影下，唯一不滅的光亮。
他突然失了挑釁男人的興趣，抿了抿唇，索然無味地開口：“遲韞玉，其實公主不是我的心上人，方才我騙你的。”
半晌，遲韞玉才終於低啞出聲，“我知道。”
他適才只是聽見關於她的事便下意識慌亂幾分，此刻冷靜下來也回過神來，溫則商一貫喜歡同他對著幹，眼下也不過是想故意激他罷了。
溫則商意外地睨他一眼，眼眸意味不明。
知道還上鉤？
還是說只要是關於她，他都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失了平靜？
溫則商又看了會他的神色，欲再探究出更多的情緒來，可最終仍然沒能如願看到他想看見的表情。
片刻後，男人才不甘不願道：“但是其他都是真的。”
遲韞玉沉默了一下，復低聲開口：“我也知道。”
“不，你不知道。”
溫則商搖搖頭，淡聲說著，目光都莫名悵然幾分，緩緩沉浸在回憶裡。
“我有一狐朋狗友，某日在路邊走著走著，便買下了一個賣身葬父的可憐女子，甚至還不要她隨他回府做丫鬟，反而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去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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