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防備被佔了便宜的男人頓時氣笑了，立刻便噌地一下收回了手，連袖子也不給她碰了。
她當即就癟了嘴巴。
或許是見她實在傷心，又或許是被她眼巴巴的模樣看的煩了。
遲韞玉雖然無語凝噎了半晌，最終還是冷著臉又將袖子塞回了她手裡，任她揉弄。
“怕什麼？”
他凝眉看她，“傅含枝。”
“便是隻我一人，便是我死，也斷不會教任何人折辱你一分。”
遲家晏之啊。
明明手柔袖軟，卻連那時哄她的話都是一如既往的高傲自大。
骨頭硬，那張嘴卻比骨頭更硬三分。
可便是如此，又總是在她不開心的時候，下意識地彎腰折骨，將自己最柔軟的一處送進她掌心，任憑她胡亂蹂躪。
字字句句，皆像是對她的鄭重諾言。
她與他曾經的那三年，算不上朝夕相伴，可也是真切的日月光陰。
他們曾一起等過府中第一株迎春花開，一起抓過夏夜南郊的螢火蟲，一起見過秋晨霧崐山頂的日出，一起淋過深冬湘河邊的湍急落雪。
四季迴圈往復，晴雨來回輪轉。
男人總是站在她身後，在所有人都喚她公主的時候，只有他膽大包天地喊著她的名字。
“傅含枝，好好看路。”
“傅含枝，不許偷看我。”
“傅含枝，你個小麻煩精。”
他雖未曾待她如待旁人那樣冷風驟雨，卻也少有像旁人待她那般溫言和軟。
那人性子向來冷淡寡慾，從來就不是個多話的人，她其實也不喜歡計較爭吵些什麼。
可從前他們在一塊時，卻時常能因為奇奇怪怪的小事而吵上幾句嘴，鬥上兩番氣，然後鬧著鬧著，不到一炷香又能莫名其妙的和好如初。
那時候，他們也是如此。
男人最後的妥協拭淚雖然不算溫柔，可也那般認真輕緩，她自然破涕為笑。
但是又怎樣呢？
當初的他在說那句話時，大約也從未想過，最後折辱她的人會是他自己。
她以前意氣用事，不知強扭的瓜不甜，現在卻後知後覺。
如同他們相識於烈日碧影下，最終卻只能止步於寒冬花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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