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賭發以前也是潮州同鄉,早幾年來香港,在城寨裡什麼都沾點邊,拉皮條。放小額高利貸。倒賣些來路不明的雜貨,也吹牛說過幫人搞過“身份”。
但這人外號就叫“爛賭”,十句話裡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錯了,而且賭癮極大,有錢就扔賭檔,窮得叮噹響。
找他,風險極高,可能錢被騙走,事情辦不成,還可能走漏風聲。
但劉錚眼下沒有更好的人選。
爛賭發至少算個資訊渠道,而且夠底層,夠貪婪,也夠怕死。
第二天,劉錚在城寨深處一個煙霧繚繞。滿是汗臭的非法小賭檔裡,找到了正賭得眼紅的爛賭發。
他果然又輸得精光,正被檔主推搡著罵罵咧咧。
劉錚走過去,一把拎住爛賭發的後領,將他拽出賭檔。
“發叔,有幾句話問你。”
爛賭發一看是劉錚,雖然劉錚年紀小,但打架狠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又是“和勇義”的人,他立刻擠出笑臉:“阿錚啊,咩事啊?我最近可沒惹事啊!”
劉錚把他拉到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直接開口:“發叔,我記得你以前講過,有門路搞身份?”
爛賭發眼珠子一轉,搓著手,嘿嘿笑:“這個嘛是有聽說過,不過……”
“聽說個屁!”劉錚眼神一冷,“我要真的,能用的,不是那種一眼假的廢紙。價錢好說,但你要保證能搞掂,而且要快。”
他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地方,暗示有錢。
爛賭發看到他拍錢的動作,眼睛更亮了,但狡猾本性不改:“阿錚,你都要搞?這東西風險大啊。差館查得嚴,製作也麻煩,還要打通關節。”
“少廢話。”劉錚打斷他,“你就說,認不認識能做的人?中間抽水我給你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爛賭發心裡飛快盤算,劉錚給的兩成抽水如果基數大,也很可觀。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我……我確實認得一個師傅,在觀塘那邊開工的,手藝聽說不錯,做出來的證,一般差佬看不穿。但是……”
他湊近點,“價錢不便宜,而且要擔保。你知啦,人家也怕你是鬼或者搞出事連累他。”
“擔保?”劉錚皺眉。
“就是要麼有熟客引薦,要麼……”爛賭發瞄著劉錚,“要麼你擺明車馬,是哪條道上的兄弟,讓人家放心你不會亂來。還有,定金要先付一半,不管成不成,定金不退的。這是行規。”
劉錚在心裡罵娘。規矩多,風險高,定金還不退。但他沒得選。
“怎麼聯絡那個師傅?”他問。
“我不能直接帶你去。”爛賭發搖頭,“我把接頭的方法和暗號告訴你,你自己去碰頭談。成了,我收我的那份。不成,你也別來找我後賬。”他精明得很,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劉錚盯著他看了幾秒,知道從這老油條嘴裡也榨不出更多了。“行,你說。”
爛賭發這才嘀嘀咕咕,把如何透過觀塘一家舊書店傳遞訊息。用什麼暗語接頭。大概的價錢範圍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