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明接過煙,就著他的火點上,耷拉的眼皮抬了抬:“講。”
“就是老街那家給我們供靚貨的林記。他們自從咱們開店後就送來兩次貨,貨都不多。按我們給的6折算,他們幾乎是平本,甚至可能小虧,這且不說,關鍵是這貨太好了點。”
鬼手明吐了口煙,沒說話,眼神示意他繼續。
錢叔繼續:“我看那老鼠斑,雖非極品,但活力遠超尋常網捕,黃油蟹,活力足,膏飽色豔。還有鮑魚那個頭一看就是深水裡水質極好的地方才有的。”
“我打聽過,元朗這邊甚至屯門。流浮山的漁民,就算撞大運撈到這樣的好貨,也多是零星一兩隻,品相還沒這麼齊整。他們林記,一個十天半個月才送一次,每次量不大的街邊小店,憑什麼能搞到這種成色的東西?還都是最難搞的野生高價貨。”
錢叔看著鬼手明還在耐心聽的樣子繼續道:“我派人去打聽了一下,聽說林記海鮮以前針對這些靚貨都是做預定的,只要客人交定金預定,第二天總能收到,基本沒有落空。而且都是頂頂的靚貨,如果是偶爾還好說,但他們開店也大半年了,基本沒有失約。”
“而他們十天半個月才往我們這邊送貨,我覺得他們可能是故意的,今天早上我讓底下的人去催催,讓他們多送點靚貨,沒想到對方竟然關店了。”
如果劉錚跟秀妹在這準氣得跳腳,怎麼有這麼老奸巨猾的人,合著他們送不送都是錯,關不關店也都不行了。
“是暫停歇業還是。。。。。。”
“是徹底關店,門上貼著東主有喜,回老家。底下人問了隔壁店的老闆,說是押金都退了,是生意難做徹底關掉。”
鬼手明夾著煙,慢慢聽著,那雙總是透著陰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錢叔繼續道:“如果是怕我們壓價,大不了哭窮。拖時間。直接關店跑路,連鋪子都不要了,這代價可太大了。”
只能說不愧是混江湖的,就沒有一個傻子,各種彎彎繞的想法就多。
“他們有自己的船?”鬼手明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錢叔搖頭:“第一次送貨過來我就讓人側面問過老街的人,也盯過他們,沒聽說他們有固定漁船。進貨倒是從和興盛的魚欄走,但那些都是普通海貨,這些靚貨來路不明。”
“有點意思。”鬼手明把菸頭按滅在旁邊的鐵皮桶上,發出輕微的“滋”聲。一個沒有船,店面普通的小檔口,卻能隨時供應遠超市場水準的頂級海鮮?這不符合常理。
鬼手明沒再看錢叔,直接轉身往外走,丟下一句:“叫大鼻光過來見我。”
錢叔連忙應聲,小跑著去打電話。
半個鐘頭後,大鼻光就哈著腰進了龍華酒樓二樓那間專門留給鬼手明的辦公室。他臉上還掛著笑,但心裡直打鼓。明哥輕易不單獨叫人,叫了準沒小事。
“明哥,您找我?”大鼻光站在辦公桌前,沒敢坐。
鬼手明靠在寬大的皮椅裡,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色的打火機,開合間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
他沒看大鼻光,眼皮耷拉著,像是隨口問:“老街那家林記海鮮,是你之前推薦的?”
大鼻光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道:“是,是。那對後生兄妹剛開店的時候來拜碼頭,送的禮挺厚道,老鼠斑都是極品貨。我想著明哥您開酒樓肯定需要好海產,就跟錢叔提了一嘴。”
“你對他們瞭解多少?”鬼手明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大鼻光被他看得後背發毛,腦子裡飛快轉著:“這個。。。。。。就知道是潮汕口音,男的叫劉錚,女的是他妹妹,叫什麼沒問。在元朗開店大概七八個月?人挺規矩,每月管理費都按時交,從沒拖過。”
“住哪兒?平時除了開店還幹什麼?”鬼手明問得細。
“住哪。。。。。。這個我倒沒問。”大鼻光搓搓手,“開店的嘛,一般都在鋪子附近租屋住吧?哦對了,劉錚好像會兩下子功夫,有一次我手下兄弟看到劉錚在街邊跟人起衝突,出手挺利落。”
“功夫?”鬼手明手裡的打火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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