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號。
陳兆昌坐在處長家的客廳裡，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星島日報》，看完頭版那篇文章。他把報紙放在茶几上，沒有說什麼。
邊上坐著凱晴，她看了一眼那篇文章，語氣帶著猶豫，“裕豐今天的股票應該會跌很多。”
陳兆昌輕輕點了下頭，“意料之中的事。”
凱晴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讓裕豐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說得很平靜，凱晴卻知道他沒有在賭氣。
裕豐集團在陳永仁手裡幹了快二十年。生意做得不算小，但底子並不乾淨。早年那些資金是怎麼來的，他心裡有數。後來那些賬目是怎麼走的，他也知道一些。
梁叔在的時候跟他提過，有些賬對不上，一首被壓在底下沒有翻出來。這些年他沒動那些東西，是因為裕豐有25%的股份是阿媽留給他的。但現在他己經決定不要裕豐了。
他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拿到錢，他不能容忍那個野種拿著阿媽的錢坐在裕豐那邊椅子上。那是他阿媽的錢，是鍾家拿出來的嫁妝。
陳永仁拿著那些錢做了裕豐的底子，到頭來把股份全部給了陳枝容的兒子。
那是他阿媽的錢，他拿不回來，但他可以毀了它，這座公司不能落在他們手上。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老孫，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辦得到我一定幫你。”
“裕豐在七八年前有一個深水埗的地產專案，賬面虧了一筆，但實際的去向不對。你那邊留過底的話，幫我翻一下。”他又說了幾個專案的名字，都是梁叔生前提過的疑點。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多問，只簡單回了一句：“我這邊幫你翻翻，回頭給你信。”
掛了電話，陳兆昌站在窗邊，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遠處海面上最後一抹光正在收走。他說要讓裕豐沒有存在的必要，不是氣話，是認真的。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轉身回到客廳。
凱晴看著他，輕聲問：“你打算怎麼搞垮它？”
“先從賬開始。公司的賬翻出來，總會有人扛不住的。等我拿到了證據，就遞到商業罪案調查科去。”
“然後呢？”
“然後孫嘉文就坐不穩那把椅子了。他一個大股東，公司被查了，股票跌了，人心散了，他的位置就是空的。他不會主動讓位，但他也撐不了多久。”
凱晴沉默了一會兒：“那其他股東呢？他們會不會幫你？”
“他們只幫能讓他們賺錢的人。我只需要做一件事，讓他們看到裕豐要垮了，他們就會自己往外跑，根本不需要我去求他們。”他說得很篤定。
接下來他要去改姓，他不想再頂著陳永仁的姓過一天。他要把這個姓還給他，還給那個人，他不姓陳了。
他看著凱晴，“我明天去改姓。”
凱晴愣了一下，“改姓？改成什麼？”
“鍾，我阿媽的姓。”
凱晴沒有多勸，只是說，“那我明天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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