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阿狐起了個大早。
他五點半就站在窗戶邊上，盯著那棟海盈海產樓。
六點剛過，一男一女就從福德街往那邊走去。沒一會兒就有艘機動船開到碼頭卸貨。
他們兩人裝好貨就會開車離開。
阿狐看了一眼，手錶，記住了時間，跟昨天他看到的差不多。
阿狐下樓，在客棧門口站了一會兒。碼頭上有早起的漁民在忙活，他走過去，跟一個正在往岸上搬魚筐的年輕人搭話。
“兄弟，今天的貨不錯啊。”
“還行吧，夠吃夠喝。”
阿狐從帆布包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年輕人接過來，別在耳朵上，沒捨得抽。
“兄弟，我是做海味乾貨的，想找點貨，你們這有多的賣嗎？”
年輕人搖搖頭，“這個你找我們老闆，我們都是賣給魚欄的，不能自己賣。”
“魚欄那邊我找過了，他們嫌我要的量少，不願意接。”阿狐嘆了口氣，“我就是開個小店，一天幾十斤就夠了，多了我也賣不完。”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那你確實難找。這邊魚欄都是走量的，幾百斤幾千斤的貨，你那點量人家看不上。”
阿狐在碼頭上又轉了一圈，跟幾個漁民聊了幾句。有的說貨都訂出去了，有的說你要的量太少不夠跑一趟的，有的乾脆擺擺手說不賣散貨。
聊了一圈，阿狐蹲在碼頭邊上，掏出煙點上，跟旁邊一個歇腳的老漁民搭話。
“老伯，你們這邊要貨怎麼這麼難？我就是想買點便宜的雜魚雜蝦，怎麼都找不到？”
老漁民六十來歲，一臉褶子，正蹲在那兒抽旱菸。聽見這話，看了他一眼。
“你是外地的吧？”
“是啊，從廟街來的。在那邊開了個小鋪子，賣點海味乾貨。以前在別的地方拿貨，價錢太高了，賺不到什麼錢。聽說西貢這邊貨多價低，就想過來看看。結果跑了兩天，連一斤貨都沒找到。”
老漁民吧嗒了一口煙，“你找魚欄當然找不到。他們走量的，你那點量人家看不上。你要是找漁民買，更不行。”
“為什麼？我是剛做這行，以前拿貨是同鄉介紹的，這裡面有很多規矩嗎？”
老漁民指了指碼頭上那些漁船，“我們這些船，打上來的貨都得賣給固定的魚欄。這是規矩。誰也不能破。你要是自己賣給別人，明天魚欄就不收你的貨，誰擔得起？”
阿狐嘆了口氣，“那我不是白跑一趟？”
老漁民搖搖頭，“你要真想找貨，去香港仔那邊看看，那邊貨多，人也多，小販子也多，幾十斤的量有人接。”
阿狐苦笑著點點頭，“行，多謝老伯。看來我這一趟是真白跑了。”
他把手裡那根菸抽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又跟老漁民聊了幾句閒話。問了問西貢這邊什麼季節貨多、什麼魚好賣，老漁民隨口答了幾句，他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聊完了，他又去茶餐廳吃了碗雲吞麵。吃完麵，跟老闆娘聊了幾句，問了問西貢這邊的行情，什麼好賣什麼不好賣，哪裡能租到便宜鋪面。
老闆娘是個健談的，看他斯斯文文的，說話又客氣，就跟他說了不少。說西貢這邊做海味的不好做，碼頭上的貨都被幾家魚欄主把著，外地人插不進手。又說以前也有人想來做，後來都走了，賺不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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