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又說，“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你說。”
“每個隊定個目標，每個月要交多少貨。超過了，給獎金。這樣大家都有幹勁，不會因為天氣不好就偷懶。”
秀妹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每個月定個基數，超過的部分按比例給錢？”
“對。”玉姐點頭，“比如延繩釣隊一個月定一千斤，他們交了一千二百斤，多的二百斤按斤給錢。一斤給幾分錢，錢不多，但他們幹著也有勁。不然每個月拿固定的工資，幹多幹少都一樣，時間長了肯定懶散。”
秀妹點了點頭，其實她早就有這種想法，但是根本抽不出時間來想這些，每天事情太多了。做了這個就忘了那個。
“行，這個辦法好，你趁著離開前擬定好方案。細分到每個小隊，寫清楚每個小隊的基數和獎金怎麼算。寫好了給我看，沒問題就推行。”
“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來接你。這期間，你也要把阿珍教會。”
“好。”
秀妹笑著看她，“玉姐，你沒做過生意，這些辦法怎麼想到的？很有做生意的天賦。”
玉姐笑了一下，“在萬花樓待了那麼多年，看也看會了。鳳姐為了逼姑娘們多接客，各種手段都用過。獎金、懲罰、排名、競爭，什麼都有。我學的不是什麼好辦法，但道理是一樣的。”
秀妹點頭，沒再說什麼。
萬花樓那些年，對玉姐來說是一段不想提的過去。
“把阿珍叫過來吧，我跟她說幾句。”
玉姐轉身出去，沒一會兒阿珍進來了。她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一樣穿得灰撲撲，看著比實際年齡大了十幾歲。
“林老闆。”阿珍站在桌邊，聲音輕輕的，不敢抬頭。
秀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阿珍看了玉姐一眼，玉姐微微點頭。她才慢慢坐下來，坐了一半椅子，腰板挺得首首的，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
“阿珍，上次好像聽說你識字。”
阿珍點頭，“認得的，我五歲就賣到小姐身邊，跟著學了點字，一般字都會寫，算賬也會。”
秀妹把桌上的本子推過去，“你看看，能看懂嗎？”
阿珍接過本子翻開。她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翻，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琢磨什麼。翻到後面幾頁，她抬起頭。
“能看懂，這是每天每個隊的收穫明細跟總數。”
秀妹點了點頭，“玉姐過幾天要去西貢那邊做事，這邊的賬以後你來記。玉姐會帶你幾天，等你上手了她再走。”
阿珍愣了，轉頭看著蘭姐，不，現在叫玉姐了。玉姐朝她點了點頭。
阿珍又轉回頭，看著秀妹，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秀妹看著她，“有什麼話就說。”
“林老闆，我怕做不好。”阿珍的聲音有點抖，“我以前沒做過這個，萬一記錯了、算錯了，耽誤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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