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一個進口的印花暖水瓶，手邊放著一包紅塔山香菸。
陸戰走到桌前，把採購單放在桌上。
王富貴斜著眼看了一眼，沒拿起來。
他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小陸同志啊。”
王富貴打著官腔。
“不是我不幫忙。咱們廠的鋼材水泥，那都是按國家計劃走的。每一根鋼筋都有去處。你一個後勤處的採購單，頂多能從我這兒批個三噸五噸的邊角料。三百噸？你這是來開玩笑的吧？”
陸戰站得筆首，面不改色：“王廠長，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請問怎樣才能拿到三百噸的量？”
王富貴意味深長地笑了。
他把腿從桌上放下來，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說：
“那得有省計委的條子。或者……你們領導親自來坐坐，喝杯茶，聊聊。這年頭，辦事嘛，講究個人情世故。你一個當兵的跑腿，辦不成這事。”
“如果我們的專案是國家特批的絕密工程呢？”
陸戰盯著他的眼睛。
王富貴不屑地哼了一聲，靠回椅背上：
“國家特批？小同志，每個來我這兒要鋼材的，都說自己是國家特批。去年光打著‘重點工程’旗號來的就有二十多個。你們軍區的，我見得多了。真要是特批，你拿紅標頭檔案來啊。”
王富貴看陸戰年輕，又是個大頭兵打扮，態度更加放肆。
“當兵的只懂打仗，不懂經濟。”
王富貴拿起桌上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看在軍民一家親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明路。倉庫後面有一批‘殘次品’。表面看著像螺紋鋼，其實是不合格的廢料。按正品價格走賬，我批給你五十噸。至於多出來的錢……咱們可以‘意思意思’。”
這不僅是索賄，這是明目張膽地坑軍費，而且還要拿廢料糊弄軍區工程。
陸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但他忍住了沒動手。
周默全程安靜地站在牆角。
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辦公室。
他注意到王富貴的辦公桌抽屜半開著。
裡面露出一本紅色封皮的賬本邊角。
賬本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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