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防空洞。
這裡經過猛獸連的改造,早就大變樣了。
洞頂拉了電線,周默還閒著沒事給裝了幾盞不同顏色的玻璃燈罩,一開燈,紅黃藍綠的光柱在寬闊的地下大廳裡來回掃射,真有幾分舞廳的意思。
此時此刻,防空洞里正上演著一場史無前例的“跨物種蹦迪大會”。
場地中央,那臺燕舞雙卡收錄機被放在一個倒扣的木頭汽油桶上,音量旋鈕被雷石頭擰到了最大。
“你從哪裡來,我的朋友!好像一隻蝴蝶飛進我的視窗……”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舞曲在防空洞的拱形穹頂下產生了奇妙的迴音,那兩排紅色的跑馬燈跟著節拍瘋狂閃爍。
最先受到音樂感染的,是那六隻機靈的猴子。
猴王頂著一頭黃毛,抓著從頂上垂下來的一根粗麻繩,隨著“動次打次”的重低音,極其有節奏地扭動著紅彤彤的屁股。
其他五隻猴子則在地上排成一排,學著人類的樣子左搖右晃,甚至還有一隻猴子隨手抄起半截胡蘿蔔當麥克風,仰著脖子“吱吱”亂叫。
“好!黃毛跳得好!賞你個核桃!”
糖糖穿著紅裙子,站在音響正前方,充當著全場的領舞。
她兩隻小手在半空中亂揮,小短腿蹦躂得比誰都歡實,還時不時從兜裡掏出瓜子花生往猴群裡扔。
如果說猴子的舞蹈還算有點天賦,那其他猛獸可就是純純的“群魔亂舞”了。
八百斤的黑瞎子二黑,本來正靠著牆根啃玉米棒子。
被這音樂一震,它扔了玉米,人立而起。二黑用兩隻粗壯的熊掌拍著自己的大肚皮,左邊歪一下,右邊晃一下,每晃一下,地上都會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模樣就像喝醉了。
野豬“坦克”也不甘示弱,低著頭隨著鼓點在場地邊緣原地甩尾巴,轉得跟個陀螺似的。
場地邊緣的爐子旁邊。
陸戰和藥老一人搬著一個小馬紮坐在火堆旁,面前放著一盤剛炒好的五香葵花籽。
陸戰看著眼前這荒誕又歡樂的一幕,尤其是看著自家閨女那毫無形象可言的蹦躂樣,樂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藥老,您這輩子見多識廣,見過黑瞎子跳迪斯科沒?”陸戰往嘴裡扔了一顆瓜子,“咔吧”一聲嗑開,笑得首拍大腿。
藥老穿著一身舊道袍,摸了摸山羊鬍子,也是滿臉的憋不住笑。
“老朽活了八十歲,今天是真開了眼了。”藥老端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也就這丫頭,能把這幫吃人的祖宗訓得跟馬戲團似的。我看這音樂挺好,疏通經絡,活血化瘀!”
就在這滿場歡騰的時候,一道巨大的白影從防空洞深處的休息區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是虎王大貓。
大貓今天似乎沒啥興致。它走到收錄機前面,大腦袋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那個震得它鬍子發麻的喇叭網罩,喉嚨裡發出不解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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