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西山後山的草坡上，十幾個頭上戴著花環的小女孩正笑鬧著。
突然，防空洞最深處傳來的那一聲嘶吼，像炸雷一樣撕破了傍晚的寧靜。
那聲音聽起來又像哭又像笑，透著一股子瘋癲的勁兒。
李薇薇嚇得一把抱住糖糖的胳膊。
“糖糖妹妹，你家這山洞裡是不是關著野猴子呀？叫得好嚇人！”
糖糖頭上的紫色大花環也跟著歪了一下。
小丫頭皺起精緻的眉頭，小巧的鼻翼抽動了兩下。
“不是野猴子，是藥老爺爺的聲音！”
“壞了！肯定是老頭兒偷吃俺給大貓留的肉骨頭，噎著嗓子啦！”
糖糖奶兇奶凶地一跺腳，提起那件海藍色的蕾絲邊布拉吉裙襬，邁著小短腿就往防空洞的方向狂奔。
小黑皮鞋在泥土地上踩得“吧嗒吧嗒”響。
剛衝進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鐵門，糖糖就差點和迎面跑來的陸戰撞了個滿懷。
陸戰身上還圍著做飯用的藍布圍裙，手裡甚至還拎著一把切菜的大鐵刀。
兵王的臉色緊繃，眼神里透著凌厲的戒備。
“爸爸！藥老爺爺咋啦？是不是被骨頭卡死啦？”糖糖一把抱住陸戰的粗腿。
陸戰趕緊把手裡的菜刀往旁邊一扔，一把將閨女撈進懷裡。
“不知道，這老頭剛才一首在藥房裡搗鼓，突然就嚎了一嗓子。”
“走！周默己經進去了，咱們也去看看！”
陸戰抱著糖糖，大步流星地順著防空洞陰暗的甬道往最深處走。
越往裡走，空氣裡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草藥香味就越發刺鼻。
走到那間被加裝了兩道防爆門的絕密藥房前。
父女倆全愣住了。
藥老平日裡可是個眼高於頂、仙風道骨的老神醫。
此刻，這乾瘦的老頭卻毫無形象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藥老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正死死地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瓦盆。
老頭的白鬍子上全是泥巴印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活了……真活了啊！老祖宗保佑！這是大道！這是蒼天開了眼啊！”
藥老一邊哭，一邊對著那個破瓦盆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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