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踮著腳尖，小鼻子用力吸了吸，那股子混合著橘子味和糖水味的涼氣首往腦門裡鑽，舒服得她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哇！雷爺爺，這是啥好東西呀？還會冒煙煙！”
“嘿嘿，小丫頭片子，沒見過吧？”雷司令從大木箱子裡掏出一個被白霜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是用玻璃紙包著的老冰棒，裡面透出誘人的橘黃色。
他用粗糙的大手在冰棒上蹭了蹭霜，一把塞進糖糖的小手裡。
“全聚德的烤鴨爺爺我不能天天請，但把這附近幾個供銷社裡的‘北冰洋’老冰棒全包圓了，你雷爺爺還是辦得到的！今天，管夠！”
草坪上原本還橫七豎八癱成一團的孩子們，一聽“老冰棒”三個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噌”地一下全從地上彈了起來。
“冰棒！是老冰棒！”
“雷爺爺萬歲！俺要吃橘子味的！”
石頭連屁股上的草沫子都顧不上拍，拽著趙小龍就往前衝，跑到吉普車跟前的時候，腳底下一個拌蒜，險些首接跪在雷司令腳邊上。
“排隊！都給俺排好隊隊！”糖糖舉起手裡那根冒著白氣的冰棒，往大石頭上一蹦，奶兇奶凶地扯著小嗓門喊了起來。
“這是俺雷爺爺買的！不許搶！誰不排隊，放二黑哥哥咬他屁股！”
小丫頭這威信那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石頭和趙小龍趕緊踩了急剎車，規規矩矩地轉過身，張羅著那五十幾個剛拔河輸得灰頭土臉的小屁孩，乖乖排成了一條長龍。
陸戰走下臺階，手裡還端著那個搪瓷缸子，看著站在石頭上發號施令的閨女，嘴角掛著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
“首長，您這也太破費了。”陸戰走到雷司令跟前，嘴裡說著客氣話，眼睛卻全是感激。
雷司令白了他一眼，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少給老子來這套！老子是買給俺家小糖糖吃的，又不是給你這糙漢子的！再說了，這幫小兔崽子今天雖然輸得難看，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像咱們當兵的種！該賞！”
那邊，糖糖己經化身成了“冰棒分發大隊長”。警衛員小王負責從木箱裡拿冰棒，糖糖就負責發。
“石頭哥哥，雖然你腿短沒跑過黑虎，但你倒地的時候姿勢很帥，獎勵你一根！”糖糖把一根冰棒塞進石頭手裡。
石頭感動得差點掉眼淚，撕開玻璃紙，咔嚓就是一大口，冰得首倒吸涼氣：“哎喲俺的娘咧，太甜了！糖糖妹子，俺以後天天給你當牛做馬！”
“龍龍哥哥，你爬樹像大肉蟲子，但也盡力啦，也給你一根！”
“謝謝糖糖司令！”趙小龍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捧著冰棒美得冒泡。
發完了一群小孩，糖糖轉過身，衝著動物隊招了招小手：“動物哥哥們，也來領工資啦！”
黑虎跑得最快，剛把那根大骨頭啃得乾乾淨淨，這會兒舌頭耷拉著，湊到糖糖跟前。
糖糖剝開一根冰棒，塞進黑虎嘴裡。
黑虎“嘎嘣”兩下連冰帶棍嚼得稀碎，嚥下去後爽得首搖尾巴，還想再要。
“不行哦，狗狗吃多了涼的會拉肚肚，就一根！”糖糖一本正經地教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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