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牙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娃指著鼻子罵,老臉有點掛不住了。
後面的人群裡傳出一陣鬨笑聲。
“大牙,你這還不如個小丫頭片子能說呢!”
趙大牙惱羞成怒,隔著欄杆指著糖糖罵道:
“你個丫頭片子懂個屁!大山生病?那是山,是個石頭疙瘩!樹砍了還能長,兔子打了還能生!這叫老天爺賞飯吃!你懂個球!”
“才不是!”
糖糖氣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她伸出那肉乎乎的、像小藕節一樣的手指頭,用力地戳著空氣。
“大林子裡的樹樹和草草,都是大山爺爺的衣服!小兔子、小松鼠、還有黑瞎子哥哥,都是大山爺爺的孩子!”
糖糖的聲音雖然稚嫩,但語速極快,邏輯清晰得根本不像個五歲的孩子。
這是她源自“山神血脈”深處,最古老也最本能的記憶。
“你們把樹樹全砍光了,把草草全挖爛了,樹的根鬚須就抓不住地底下的泥巴啦!”
糖糖瞪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個小老師一樣給這群愚昧的村民上課。
“等到了夏天,老天爺嘩啦啦下大雨的時候。沒有了樹樹的保護,泥巴就會變成吃人的泥石流!”
糖糖兩隻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嘩啦”的動作。
“大水和大泥巴,會從山上衝下來,把你們的土房子壓扁扁!把你們種的莊稼全淹死!到時候,你們連飯飯都沒得吃!”
糖糖叉著腰,下了最後的結論。
“這就是大自然爺爺給你們的報應!大貓說了,這叫活該!”
現場死一般地寂靜了三秒鐘。
連陸戰、高團長和周默都有些震驚地看著這個只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奶糰子。
這種超前的生態保護意識和因果迴圈的邏輯,別說在這個偏遠閉塞的年代了,就算放在大城市裡,也沒幾個人能懂!
“說得好!”周默激動地在後面鼓起了掌。
“這才是大興安嶺最真實的情況!過度砍伐必然導致水土流失,這小丫頭是神童啊!”
然而。
門外那群己經被利益矇蔽了雙眼的刁民,怎麼可能聽得進一個五歲孩子的話。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裡爆發出了更大聲的嘲笑。
“哈哈哈!俺聽見啥了?泥巴會吃人?這小丫頭腦子被驢踢了吧!”
趙大牙笑得前仰後合,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扔,首接伸手去扒鐵門。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一邊玩泥巴去!別擋著大人們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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