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售貨員斜著眼睛瞥了過來。
當她看清陸戰那一身舊軍裝，還有糖糖那雙沾著泥土的布鞋時，眼裡的鄙夷瞬間溢了出來。
“喊什麼喊什麼？這是賣衣服的地方，不是菜市場！”
售貨員阿姨啪地一聲把小鏡子拍在玻璃櫃臺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陸戰壓著心裡的火氣，指了指櫥窗。
“同志，麻煩把那條白色的紗裙拿下來，給我閨女試一下。”
售貨員阿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連動都沒動一下。
她上下打量著陸戰，嘴角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拿下來試？這位解放軍同志，你認字嗎？”
“你看看上面掛的牌子寫的是什麼？那是純正的進口貨！”
售貨員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傲慢地敲了敲玻璃檯面。
“那條裙子，要三十塊外匯券呢！”
“外匯券你懂不懂？不是你手裡攥著的那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
“那是得有外匯額度的幹部才能用的好東西！”
糖糖聽不懂什麼是外匯券，但她聽出了這個阿姨語氣裡的壞。
小糰子看著自己很喜歡的裙子，有些不服氣地踮起腳尖。
“阿姨，我爸爸有很多很多錢的，可以買很多很多大白兔奶糖。”
“你能把裙裙拿下來給糖糖摸一下嗎？”
售貨員一看糖糖伸出小手，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別碰！你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別用你的髒手碰我的玻璃！”
售貨員嫌棄地揮著手，像趕蒼蠅一樣。
“這進口裙子多嬌貴啊，沾上一點灰都洗不掉！”
“你看看你那身泥猴一樣的打扮，要是摸髒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句話一齣，周圍幾個挑衣服的顧客都停下了腳步，轉頭看了過來。
陸戰的臉瞬間就黑了，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子。
周默在旁邊冷笑了一聲，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鏡。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在這當個售貨員，還真把自己當慈禧太后了？”
周默雖然只有十來歲，但這氣場卻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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