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稜撲稜——”
原本只有電車噹啷聲的建國門外大街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極其密集的振翅聲。
那聲音大得就像是有一陣狂風突然從衚衕裡颳了出來。
“天吶!快看天上!”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這……這是捅了鳥窩了嗎?怎麼這麼多黑毛鳥!”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仰著頭,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陸戰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只見半空中,黑壓壓的一片鳥群正從西面八方的屋簷、電線杆和行道樹上俯衝下來。
領頭的是幾十只個頭極大的黑烏鴉,緊隨其後的是一群撲騰著翅膀的麻雀,中間還夾雜著幾隻平時在衚衕口樹上溜達的八哥。
“小黑!小花!幹活啦!”糖糖站在陸戰腿邊,一隻小手牽著爸爸的大手,另一隻小手指著前面那個騎著腳踏車狂蹬的飛車黨。
“收到!收到!砸他丫的!”一隻毛色鮮亮的八哥竟然扯著沙啞的嗓子喊了一聲,像個領航的戰鬥機機長。
還沒等路人弄明白這八哥從哪學來的江湖黑話,鳥群就己經以閃電般的速度追上了那個花襯衫飛車黨。
花襯衫男人正把那個裝滿護照和匯票的真皮皮包夾在胳肢窩裡,拼命地蹬著踏板。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沒人追上來,嘴角正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群傻冒,兩條腿還想追老子改過齒輪的二八大槓?”花襯衫男人囂張地吐了一口唾沫。
就在這時,一片巨大的陰影突然籠罩在他的頭頂。
“什麼玩意?”男人抬頭一看。
“吧唧!”
一塊發酵了不知道多少天、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爛白菜葉,精準無誤地拍在了花襯衫男人的左眼上。
“哎喲臥槽!什麼東西!”男人嚇了一跳,本能地鬆開一隻手去扒拉臉上的爛菜葉。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幾十只烏鴉像訓練有素的轟炸機大隊,排成整齊的人字形方陣,開始進行“飽和式空投”。
“啪嗒!”一塊帶著臭水溝味道的黑泥巴砸在他的鼻樑上。
“噗嘰!”一坨新鮮出爐的白色鳥屎,穩穩地落在了他大張著罵人的嘴巴里。
緊接著,爛番茄、死老鼠、臭魚爛蝦……甚至還有半隻沒吃完的臭豆腐,雨點般地砸在花襯衫男人的頭上、肩膀上和臉上。
“呸!呸!救命啊!這鳥瘋了!”
花襯衫男人被糊了滿臉的汙物,眼睛根本睜不開,嘴裡還吃進了不明排洩物,噁心得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麻雀們也沒有閒著。
它們雖然個頭小,拿不動大塊的“彈藥”,但它們勝在數量多、走位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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