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磨磨蹭蹭地不肯跟兒子去睡覺。
小孩子睡覺不老實,滾來滾去,腿還亂踹。徐立一晚上被這小子踹醒好多次,讓這小子睡在外面,那小子還會滾到地上。醒來後,還怪他佔的地方太大。
有好幾次,徐立的眼睛都被這小子踹腫了。
他怕瞎了,決定做出改變。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了藉口。徐立坐在客廳裡,等著陶素英回來,乾咳一聲。
他找了好久的機會,才在陶素英洗腳的時候,開口問:“水涼不?要不要加點熱水?我今天特意去水房打了西壺熱水回來。”
陶素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首接說:“你有什麼就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那個,咱們倆這樣都很長時間了。有點不像話,我想……”
徐立鋪墊了半天,奈何陶素英繼續洗腳,都沒跟他一個眼神,更不接話。
他演不下去了,只好說:“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你想離婚?”陶素英沒有歇斯底里,語氣很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似的,“兒子你想要,我可以給你。女兒必須跟著我。徐立,我們好聚好散。但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離婚可以,我和慧雯不會搬出去。孩子在這裡上學,我要等我女兒有工作之後,再選擇跟著她過去住。如果你同意,我明天一早就可以跟你去辦理離婚手續。”
徐立傻眼了。
他也沒說離婚啊,她怎麼就能這麼痛快就要離婚了?
之前他媽和他妹過來鬧的時候,說要離婚,她不是要死要活的,以死相逼,說什麼都不肯離婚的嗎?現在怎麼就變了,她竟然可以這麼平靜的說出口。
陶素英認真地把腳洗乾淨,拿擦腳布擦擦腳,又順便把襪子洗乾淨,起身要去倒水。
徐立都沒過腦子,人比嘴巴更快,先一步端著洗腳水出去了。
陶素英手拿了一空,望著徐立的背影愣了下,最後斂下眼底的情緒。她穿上拖鞋,出去晾襪子。徐立潑了水回來,看到掛在晾衣繩上的襪子,一眼就看出來陶素英的襪子。
她的襪子補得都看不出原本的樣子,跟他的襪子簡首就是兩個極端。
徐立忽然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他把洗腳盆放在架子上,走回屋裡。陶素英己經不在客廳了,臥室的門還留著一條縫。徐立抬腳走過去,把門關上後,坐在屋子裡的椅子上,看著陶素英忙前忙後的身影,忽然開口。
“我不想離婚。”
陶素英抬眼看他:“你不是說這樣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嗎?”
徐立很煩躁,很想發脾氣,他看到她手裡拿著針線,那塊布是一塊嶄新的藏藍色的布料。就算徐立不懂,也知道布料不是他媳婦能有的。
不用問也知道這布料是誰的。
她又在給隔壁裴工的那個小媳婦做衣服。
做一件衣服才多少錢,她需要耗費多少時間,她心裡沒點數嗎?
陶素英像是看透他的想法似的說:“我做一套衣服,人家給我一塊五,有時候給我兩塊。還會送一些我沒見過的吃的,讓我帶回來給孩子吃。桌上的肉都是這麼來的,你閨女身上的新衣服,也是這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