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曜看著楚昭,笑罵:“雍王帶世子打溫情牌,靖王拿舊恩拉關係,楚昭你倒是穩得像塊石頭,半分破綻都沒露。”
溫庭勳正看著福伯清點回禮,聞言抬眸淺笑,指尖理了理錦緞禮單,語氣依舊柔和:“楚昭不偏不倚,既承了二位殿下的情,又沒特別對誰表示親近,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他說著,拿起雍王送來的匠人工具清單,輕聲提議,“回贈硬榆木是妥當的,只是聽說雍王府工坊近日在採買鐵料,或許可以多添些鍛好的犁鍘,正好配他們要打造的農具,顯得更貼心些。”
這話全是出於人情往來的考量,聽不出半分異樣。楚昭頷首:“一會讓長安去跟福伯說,就按你說的辦。靖王那邊的回禮,除了精鹽,再加兩壇侯府窖藏的老酒,聽聞他素來愛酒。”
溫庭勳應聲提筆,在禮單上幫忙添注,字跡工整清秀:“楚昭考慮得周全,既還了情,又不失侯府體面。”
陳景曜湊過來瞧禮單,咋舌道:“你們倆一個比一個細心,我算是看出來了,楚昭管大局,庭勳管細節,絕配!”
溫庭勳被他說得微紅了耳尖,垂眸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過是跟著家父學了些人情往來的門道,哪裡及得上楚昭雖小,辦事卻細心穩妥。”
幾人正說著,長安來報,雍王府長史遣人送來蕭則仁的手書,說世子想下月去城南裕豐田莊看脫粒機。溫庭勳接過手書,遞到楚昭面前,隨口提了句:“昨天我在宮門口聽見長史和隨從說,殿下想讓王府工坊先試造幾臺脫粒機,說是‘先幫著楚侯推廣,免得工部拖沓誤了農時’。”
他語氣平淡,像是隻是轉述聽來的閒話,末了還補了句:“長史也是一片好心,就是怕旁人誤會殿下搶功,楚昭若是覺得不妥,就派人和長史提一句,說侯府自己來安排就好?”
楚昭指尖摩挲著茶盞,眸光微沉。
溫庭勳見狀,便不再多言,轉而整理起桌上的農器圖紙:“對了,昨日我去尚書房取書,遇見靖王的親隨,說殿下近日和上官尚書議事,提了句楚家軍的糧草補給,想從靖王府的糧莊調些糧過去,說是‘忠烈公的舊部,該多照拂些’。”
這話只是隨口一提,像是隻是分享朝堂見聞,溫庭勳還笑著補了句:“靖王殿下念舊情,倒是難得。”
陳景曜卻皺起眉:“楚家軍是忠勇侯府的兵,輪得到他照拂?怕不是想借機拉攏人心!”
溫庭勳連忙擺手,一臉溫和地打圓場:“景曜你別多想,殿下只是念著忠烈公的情分,絕無他意。”
楚昭抬眼看向他,見他神色坦蕩,便也沒往深處想,只道:“長安,去讓秦統領派人查一下靖王府糧莊的糧草儲備,若是真有富餘,便承他的情,按市價買下來,別欠人情。”
溫庭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陳景曜拍著他的肩笑:“還是庭勳靠譜!楚昭,你身邊有這麼個細心朋友,真是省心。”
溫庭勳被他誇得有些赧然,垂眸淺笑:“不過是朋友之間互相扶持的小事。”
待陳景曜鬧著要去後廚拿點心,溫庭勳才獨自留在廳內,指尖輕輕劃過禮單上的“硬榆木”三字,眼底依舊是溫潤柔和的模樣。
吃完點心,天己經黑了,兩人告辭,楚昭又在外書房坐了一會兒,方回內院去吃飯。
再到外書房時,許久不見的秦廂捧著一個小白瓷壇正等在門口。
等楚昭在書桌後坐定,秦廂遞過手裡的白瓷壇,楚昭開啟,裡邊是不同於精鹽的潔白細小晶體。他仔細對著燭光看了看,又捏了一點放進嘴裡,入口甘甜,沒有苦澀雜味。
“產量怎麼樣?”楚昭問。
“按照侯爺您的方法,一百斤甜菜頭,出八到十斤這樣品質的白糖。”秦廂覺得自己還像是做夢一樣,窮苦人家在菜園子裡種了用來補充口糧的甜菜疙瘩,怎麼就能製出這樣潔白的糖呢?而且那麼複雜的方法,侯爺這麼小的孩子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這次製糖的人可靠嗎?”楚昭又問。
“可靠,是老侯爺以前培養出來護衛,相當於死士,受傷後沒辦法再出任務,又沒有家人,就留在在莊子上了,這麼多年,幾個人一起生活,很少跟別人接觸。”秦廂肯定的回答。
“嗯,這個東西咱們不能自己幹,太暴利,咱們護不住,我得找陛下去合作,給楚家軍要一份保障。”自從跟秦廂瞭解到楚家軍的事之後,楚昭知道自己還太小,暫時不能沾軍權,但是他得慢慢在軍中建立自己的影響。
“那邊有人看著,免得侯爺您暫時不能接手,養大一些人的心思。”秦廂也想到了這些,一起小侯爺太小,不知道大了會怎麼樣。這兩年看到楚昭的能力,他真心臣服,楚昭聽上官承業大人提起楚家軍後,他們立刻派人去了解了楚家軍的現狀,並且開始為以後萬一要收攏兵權做準備。
說完這些,楚昭想起了半天的事,他叫來長樂,問:“你知道溫庭勳的情況嗎?”楚昭跟溫庭勳認識了三年,只知道他是江南書香門第溫家的嫡長子,景和帝嫡幼弟瑞王妃的親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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