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頭升到中天，巴根策馬趕回自家氈帳，一身露水與塵土，臉上卻帶著從容笑意。
氈帳之內，朝魯正召集自家族中一眾核心族人圍坐在一起。
帳中氣氛肅穆，沒有人做多餘閒談，巴根忙悄悄在後邊找個空位，盤腿在羊毛地毯上坐下。
朝魯端坐主位，目光掃過族中能說上話的壯年、長老，一字一句，定下家族中新增的規矩。
“再過幾日，部落大會便會開啟，成敗在此一舉。”
朝魯聲音低沉，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日後馬場若是動工，徵召牧工，優先選取咱們族中踏實穩重、口風嚴密的青壯。
但凡入選牧工，必須嚴守三條鐵律：
第一，與大靖北疆駐軍相處，凡事忍讓，絕不主動起衝突。
第二，在外不得隨意議論草場、盟約、朝廷與大靖王庭之事，半句閒話都不可向外人吐露。
第三，嚴守牧場規矩，不可貪汙馬場財貨，不得欺辱外來商戶。”
人群之中有人低聲發問：
“族長，若是旁人追問咱們為何支援大靖建馬場，該如何回話？”
朝魯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看向人群中問話的人一眼，淡定開口：
“只說為了草原族人能有個安穩的生計，有通商門路，不再被騰格里可汗的王庭層層盤剝。
其餘的半個字都不許多上，再問就是上層決策，你們家就說不知道，只說聽從上層安排。
一旦有人在外胡言亂語，壞了大首領的大事，便是家族的罪人，我定不會輕饒。”
一眾族人紛紛鄭重應下，知曉這件事關乎整個家族未來興亡，無人敢心存輕視。
議事結束，族人陸續散去，氈帳之中只剩下朝魯與巴根父子二人。
巴根坐下喝了一大牛角杯馬奶酒，抬袖口擦了擦嘴角：
“阿爸，餘下小族長都安撫妥當了，只等大會。我也再三叮囑那些族長，千萬不能對那兩戶親王庭之家族人吐露半句。”
朝魯點了點頭，起身走到帳外，望著一望無際的草原。
羊群緩緩移動，牧民騎著馬放牧，炊煙從一座座氈帳嫋嫋升起，一切都和平日別無二致。
朝魯的心底也變得有點莫名的期待和焦躁。
“吩咐下去，讓心腹牧兵加倍巡查。”
朝魯低聲囑咐兒子：“今晚開始，所有被懷疑的陌生牧民和行跡可疑之人，全部秘密抓起來堵住嘴集中看管，明日交給巴圖統領的人馬處置，注意一切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孩兒明白。”巴根應聲。
父子二人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又一次反覆推演長老大會上可能出現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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