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建德府臺府外己是風聲鶴唳。
張樹良連下數道令牌，府衙差役與駐軍傾巢而出，查封糧行、封鎖河道、捉拿清溪縣縣令與師爺。訊息一齣，清溪縣與府城內外一片譁然，糧商與漕幫中人惶惶不可終日，街頭巷尾皆是竊竊私語。
堂內，楚昭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桌沿。
陸清和手持剛送來的密報，眉頭微蹙：“小侯爺，情況有些不對。”
“哦？”
“張樹良動作雖快，卻處處留手。查封糧庫只封不查，捉拿漕幫頭目只抓小嘍囉，真正主事之人一個未動。方才屬下得到訊息，他明著派人去押解清溪縣令，暗地裡卻讓人通風報信，令其稱病不出。”
楚昭神色不變，淡淡道：“我料到了。”
“中庸之人，最擅左右逢源，膽小怕事。他既怕我，又怕京中那股勢力，如今不過是在兩邊觀望，騎牆待變。真要他豁出身家性命徹查，他絕不敢。”
蘇文彥沉聲道：“那我們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夜？若是被對方緩過勁來，銷燬更多證據，再反咬一口，說我們構陷地方、把持府臺，反而被動。”
“被動？”楚昭輕笑一聲，眸中閃過幽光，“真正的被動，是讓對方牽著鼻子走。如今，棋盤在我們手上。”
他抬眼看向陸清和：“陸先生，你說，張樹良最怕什麼？”
陸清和略一沉吟，己然明悟：“他不怕查案，不怕糧商，只怕事情鬧大，收不了場，最後被丟擲來頂罪。他既想不得罪京中，又想不得罪小侯爺，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事情拖下去，拖到有人來替他做主。”
“正是。”楚昭聲音平靜，
“那我們偏不給他拖的機會。
他想騎牆，我們就把牆推倒。
他想等京中訊息，我們就讓京中訊息，先一步砸在他臉上。”
陸清和眼神一凝：“小侯爺的意思是？”
“秦廂派出去的暗線飛鴿傳書，應該己經到京了。”楚昭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保護皇孫的暗衛，也應該把訊息送回去了，宮裡的兩位，收到江南糧案、涉及京中人物，驚動百姓的訊息，不會坐視不理。”
蘇文彥一怔：“表弟是說，朝中會派人下來？”
“是，而且會很快，皇孫的暗衛自有給宮中送訊息的方法。”楚昭語氣篤定，
“這案子，地方不敢斷，府臺斷不了，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水攪渾，引朝中勢力入局。
張樹良想自保，那我們就逼得他只能徹底倒向我們，別無選擇。”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快步入內，單膝跪地：“小侯爺，府臺府外，來了一批人。自稱是京中欽差行轅衛隊，持兵部令牌，要見府臺！”
陸清和與蘇文彥同時色變。
“好快的速度。”陸清和低聲道，“看來京中那一方，比我們想的還要急。”
楚昭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眸色深不見底。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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