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心中瞭然。
林嵩在怕，在拖，在等。
等他先沉不住氣，等他先越界，等他把把柄送上門。
可惜，楚昭從不會給對手這個機會。
“林御史，你不必為難。”
楚昭忽然開口，語氣放緩，卻更顯壓迫：
“你是欽差，有權核查。本侯給你兩個選擇，光明正大，全由你定。”
林嵩咬牙：“你說。”
“第一，你接下所有證據，當場點驗，即刻下令捉拿糧商首惡、漕幫頭目、清溪縣令與師爺，三堂會審，依法處置。
如此，你是秉公辦案的欽差，功記朝堂，名留建德。”
楚昭頓了頓，說出第二條路：
“第二，你當眾宣佈，此案壓下不查，證據作廢，人犯不拿。
那好——”
他目光掃過周圍親兵與府衙之人，聲音陡然提高：
“本侯今日就以忠勇侯身份，上表自陳，將糧案始末、所有證據、以及欽差壓案不查、包庇奸佞一事，原封不動，首呈陛下。
到時候，是你我一同去陛下面前對質，看看這‘京中吩咐’，到底是誰的手！”
“小叔叔，上表時算我一個。”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蘇文彥和石榴忠三和兩個親兵護著蕭則仁走進來。
蕭則仁雖然沒聽全楚昭說什麼，但是他還是站在楚昭身邊，表達了堅定的支援態度。
林嵩臉色徹底慘白。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
糧案背後的人，能壓得住地方，能壓得住府臺，能壓得住他這個御史，卻壓不住天子之怒。
一旦皇帝親自過問，順著密信往上查，那根從江南連到京城的毒藤，會把一串大人物全部拖下水。
而他林嵩，會是第一個被丟擲來棄車保帥的棋子。
張樹良也徹底聽明白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嵩的眼神里，己經沒了剛才的敬畏，只剩下恐懼。
他終於認清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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