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捷報快馬加鞭傳回後方主營,捷報聲聲,傳遍每一座營帳,整個鄂爾多斯營地都陷入一片歡騰之中。將領們紛紛派人前來向蘇和報喜,言語之間滿是控制不住的激動。
這一場大勝,徹底扭轉了這次草原戰場的局勢。
草原之上,清風緩緩吹過,吹散了戰場的血腥與硝煙。第一道防線依舊屹立不倒,將士們計程車氣空前高漲。
巴圖罕帶著寥寥數百名殘卒一路亡命奔逃,馬背上士卒個個甲冑殘破、滿身血汙,沿途丟棄兵刃、輜重無數,奔回北狄王庭主營時,己是日暮西垂,漫天殘霞染遍荒原。
短短一日鏖戰,他麾下近一萬精銳折損七成,數千兵士被俘,餘下潰散逃兵散落草原各處,短時間根本無法收攏,慘敗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北狄主將達野心頭。
主營中軍大帳之內,炭火熊熊燃燒,帳中氣氛像凝固了一樣,壓抑的透不過氣來。
達野端坐主位,一身黑金獸皮戰甲還沾著前日巡查陣地沾染的塵土,聽完跪在大帳中間的巴圖罕,泣血稟報陷入合圍後,慘敗的經過,手掌猛地攥緊,案上盛放馬奶酒的皮囊轟然摔落在地,渾濁酒水漫過粗糙氈毯,順著木案縫隙緩緩淌落。
帳內一眾偏將、部族首領垂首而立,沒人敢率先開口,先前數次建言切莫輕敵冒進,盡數被怒火上頭的達野厲聲駁斥,如今損兵折將,人人都心裡都己經變得絕望麻木。
“一萬鐵騎,短短一日夜就被困死腹地,鄂爾多斯區區邊鄙部落,憑什麼設下這般連環陷阱?”
達野胸腔怒火翻湧,連日積攢的憋屈盡數爆發。
此前 ,他自恃王庭精銳甲堅馬快,鄂爾多斯一年前,跟大靖威遠城對戰中大敗,兩個成年兒子一死一失蹤,雖然收到情報,鄂爾多斯蘇和請了個謀士,這一年養精蓄銳,部落壯大不少,又在部落間的爭鬥中坐收漁利,但是終歸是個不受重視的邊緣部落,達野並不放眼裡。
這次騰格里可汗要出兵,達野覺得機會到了,他的家族中老長老是他的父親,現在年事己高,也更偏心他的哥哥察木輪接替他。
達野覺得,如果他打下鄂爾多斯部落,那他就在家族中有了絕對的話事權,家族中,察木輪也將是他的手下敗將。
可是自從進入戰場以來,接連損兵折將,先前的狂妄變成實打實的慘敗,他顏面盡失,。
巴圖罕單膝跪在氈地上,肩頭箭傷還未妥善包紮,滲血的布條黏著皮肉,面色慘白愧疚:
“末將輕敵冒進,誤中敵軍詐敗誘敵之計,連累大軍深陷合圍,罪責全在末將,任憑主將責罰。”
達野望著麾下得力副將狼狽模樣,怒火難洩卻又強忍著不能當即問罪,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斬殺巴圖罕只會動搖軍心。
他緩步走出主位,掀開帳簾望向遠處連綿連片的王庭營帳,荒原晚風裹挾淡淡的血腥氣息鑽入帳內,讓達野焦灼憋屈的心,變得開始自我懷疑。
達野大軍接連敗戰訊息早己快馬傳回北狄王都,王庭得知前線大敗,唯恐達野麾下兵馬全線潰敗、王庭會失去對整個大草原的統治地位。
巴圖罕戰敗的三天後,騰格里可汗緊急調撥兩萬生力軍,由王庭老牌猛將赫戈親自統領,星夜兼程趕赴北疆支援,算算時日,赫戈的援軍三兩日內便能抵達戰場大營。
赫戈出身北狄老牌王族旁支,自幼隨軍征戰三十餘年,精通攻堅拔寨之術,擅長指揮步騎協同攻城,麾下兩萬兵馬皆是王庭首屬精銳,鎧甲精良、軍械齊備,是北狄王庭壓箱底的主力之一。
有這支生力軍入援,達野心中漸漸生出破釜沉舟、全線總攻的念頭。
接連數番折損,若是再僵持對峙,後方糧草消耗日益加劇,草原深冬將至,草場開始降雪,大軍補給難以為繼,與其被動耗損,不如集中全部兵力強攻鄂爾多斯層層防線,一鼓作氣踏平對方營寨。
“傳令全軍,緊閉營門休養生息三日,修繕破損軍械,補齊箭矢糧草,重傷兵士就地休養,輕傷士卒悉數歸隊整編。”
達野沉聲下令,雙目猩紅中透著狠厲,
“等候赫戈援軍抵達,整合全軍兵力,傾巢而出,強攻鄂爾多斯第一道防線,不破營寨絕不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