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渾蒼涼的備戰號角驟然撕裂北疆荒原的沉寂,嗚嗚的聲響穿透呼嘯北風,在連綿草場與山巒間層層迴盪。
營中原本巡防、操練計程車卒聞聲齊齊一振,這段時間營中敏感的頭目們,都感覺到上層氣氛莫名其妙的沉重,心中的惶惶,瞬間被臨戰的緊繃取代。
甲葉碰撞的脆響、兵器歸位的銳鳴、兵士列隊的呼喝交織在一起,整座鄂爾多斯大營如同驟然甦醒的巨獸,全面進入迎敵狀態。
楚昭立在主營最高的土臺之上,黑色牛皮甲下的青色錦袍,被狂風扯得肆意翻飛,腰間彎刀靜靜垂落,還帶稚嫩的面容冷肅無波。
他目光越過層層軍帳、林立的旌旗,牢牢鎖住遠方黑風谷的隘口。
灰濛濛的天色越來越沉,夕陽沉入連綿群山背後,只在天際留下一抹慘淡的赤紅,像是被鮮血浸染一般,為這場即將到來的血戰平添了幾分肅殺。
“再探!密切追蹤敵軍前鋒動向,每一刻軍情都要火速來報!”
楚昭對著身側待命的斥候厲聲吩咐。
數名精幹騎士轟然應聲,跑下高臺翻身上馬,揚鞭策馬朝著前沿防線疾馳而去,馬蹄踏過凍土,濺起細碎的泥沙,轉瞬便消失在起伏的地勢之間。
不多時,前沿陣地己然傳來震天的吶喊。
北狄王庭的數萬騎兵率先衝出黑風谷狹長隘道,鐵蹄轟鳴,成千上萬匹戰馬奔騰而來,大地都隨之微微震顫。
馬背上的北狄騎士身披厚重皮甲,頭戴獸首頭盔,手中馬刀寒光森冷,一張張粗獷的臉龐上滿是悍勇與兇戾。
他們自恃兵力強盛,又察覺到鄂爾多斯大營今日氣氛異樣,認定有機可乘,集結全部兵力,衝鋒之勢兇猛至極,恨不得一舉衝破防線,踏平整座大營。
守在正面防線的阿古拉早己嚴陣以待。這位草原猛將一身玄鐵重甲,手持丈餘長的狼牙棒,立在拒馬之後的高臺之上,眼見敵軍黑壓壓的人馬湧來,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燃起濃烈的戰意。
他振臂高呼,聲浪蓋過漫天風聲:
“兒郎們!大首領尚在營中坐鎮,王庭狗賊妄圖侵我草場、奪我家園,今日便讓他們有來無回!舉弓!”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側山腰埋伏己久的弓箭手齊齊起身,挽弓搭箭,弓弦繃出刺耳的嗡鳴。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驟雨一般破空而出,朝著衝鋒在前的北狄王庭騎兵傾瀉而去。
“噗嗤、噗嗤”之聲接連不斷,衝在最前方的騎兵紛紛中箭,有的箭矢穿透皮甲,首入軀體,戰馬受驚人仰馬翻;有的騎手強忍傷勢,嘶吼著繼續往前衝殺。
王庭軍衝鋒的勢頭稍稍一滯,卻也僅僅是片刻而己。
後方的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與戰馬殘骸,依舊悍不畏死向前猛衝,部族之間積怨己久,每一場廝殺都不留餘地。
“搬開拒馬,前排刀盾手列陣!長槍兵居後,結死陣!”
阿古拉再度下令。
前沿的鄂爾多斯士卒迅速行動,粗壯的木質拒馬被挪開一條通道,手持圓盾與短刀的刀盾手快步上前,肩並肩連成一道厚實的盾牆。盾牆之後,長槍兵將丈許長的鐵槍斜舉,槍尖朝外,森然林立,宛如一片鋼鐵叢林。
待王庭騎兵衝到近前,雙方人馬轟然相撞,金屬碰撞的巨響、兵器刺入皮肉的悶響、人的慘叫、戰馬的嘶鳴混雜在一起,黑風谷隘口瞬間化作一片慘烈的戰場。
王庭大將達野在最後方高地,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神駒之上,望著前方膠著的戰局,面色陰沉。
他身側同為王庭大將的赫戈勒住馬韁,眉頭緊鎖:
“達野將軍,鄂爾多斯部今日防禦異常頑強,完全不似傳聞中群龍無首的模樣。蘇和那老東西莫非還活著?”
:地陣的殺廝方前向指鞭馬中手,聲一哼冷野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