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葉輕語坐在狐狸蛋糕店的收銀臺後,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斜織著暮色,玻璃上凝著細密水霧,模糊了街對面的房屋輪廓。
過一會兒,就該換班了吧,接班的人好像是白靈。
她默默地想著,隨後閉上眼睛,看起來像是想要小憩片刻,卻在意識沉落的剎那,聽見了門被開啟的聲音。
葉輕語倏然睜眼,站起身,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進來的人是白靈和她妹妹白雅。
按理來說,工作的話大多數人不都想著能晚來一分鐘就晚來一分鐘嗎?白靈和白雅倒好,提前了半個小時就來了。
“輕語好啊,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們……來這麼早?”
白靈聽見後,臉上閃過幾分尷尬的神色,一邊的白雅則沒好氣地看著白靈,甚至還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姐姐的腰側。
“某個大笨蛋看剛剛沒下雨,就想著趕緊過來,結果在路上下雨了,而且下得還很大。”
白雅噘起嘴巴,一臉不滿地看著白靈,當然,剛剛說的原因,還不是她不滿的原因。
她最不滿的是,白靈這麼早就叫她起床,她還想著多睡一會兒,結果剛睡著沒多久,就被白靈拽起來了。
然後,聽著白靈說不會下雨,再加上她被拽起來後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就拿了一雙不防水的帆布鞋走過來,結果倒好,半路下雨了,還越下越大,導致自己鞋襪全溼透了,腳趾在涼意裡蜷縮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水浸過的棉絮上。
至於白靈,她穿的可是張望舒給她準備的小皮靴,完全不用擔心淋溼。
白靈己經被白雅罵一路了,但也沒辦法,看著妹妹鞋襪全溼,氣鼓鼓的樣子,再加上自己急著過來,她也不好回嘴,只能受著。
“所以,輕語姐姐怎麼了,看起來這麼疲憊?或者說……不開心?”
見白雅眼神越來越兇厲的白靈,只能使用轉移話題大法,來稍微緩解一下這尷尬到摳地板的氣氛。
葉輕語則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收銀臺邊緣微涼的金屬包邊,似乎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那個……白靈和白雅妹妹,你們的父母,和你們討論過人生嗎?”
“啊?”
白靈頓時愣住,白雅則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顯然,她並不清楚葉輕語的家事,因此,對於這個問題,她感覺非常意外。
“就是那種,額……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有一天,父母突然和你們說,自己並沒法陪你們很久,未來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完……”
“就類似於這種話題,你們的父母……和你們討論過嗎?”
葉輕語說完,白靈和白雅同時陷入了沉默,她們不由得對視了一下彼此。
“這個,如果只是討論未來想要幹什麼的話,我們當然聊過,但‘沒法陪很久’……好像從來沒這麼說過。”
“輕語怎麼了?”
白靈輕聲詢問,葉輕語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
“今天早上,爸爸去體檢了,你們也知道,體檢報告什麼的還要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出來,在現場的話,醫生最多能幫你看一看拍出來的影像,給一個模糊的結論。”
“爸爸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十二點才回來,他的表情……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