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家離水產廠不遠，是一個寬敞的院子，院子裡一個老太太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幹活。
車停在院外，老太太站首身體，伸頭往外看，院裡幾個小孩大喊“是小汽車！那是小汽車。”跑出院子圍著車跑。
老漢從車上下來訓斥“幹什麼，都給我進院子裡帶著，把車碰壞了把你們賣了也賠不起。”
幾個孩子被爺爺嚇了跳，鵪鶉一樣一個個灰溜溜的進了院子。
周建國又買了十斤蝦醬，二十斤蝦乾，二十斤魚乾。
車都塞滿了，才滿載而歸。
車在路邊停了一下，周啟山從懷裡拿出朱國強讓他轉交的信封，心裡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你們父子的事為什麼要為難他。
開啟信封，數了一下，裡面是五百塊錢，和一些糧票肉票。
又開車回到朱家，從車上拿了一條大魚，和幾隻螃蟹，一斤大蝦進院。
朱媽正在院子裡晾曬剛洗的衣服，她把所有從醫院帶回來的衣服都洗一遍。
聽到聲音看到熟悉的車，擦了擦手迎出來。
周啟山把東西遞給她“剛得了很多水產，這個給你們嚐嚐鮮。”
朱媽拿著東西很侷促“這怎麼好意思，您治好了我家孩子他爸，原本應該我們感謝您的，怎麼反過來了。”
周啟山笑了笑，把東西往她手裡又送了送“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談不上感謝，一點吃的而己，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周啟山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看了看院裡。
朱媽看他這樣心裡咯噔了一下，也看了一下院子裡“周主任，我家孩子他爸在屋裡，咱們說話他聽不見，您跟我說實話，是他身體有什麼不好嗎？”
周啟山為難的抿了抿唇才說“你別急，不是他身體的事，是有件事我很為難。”
不是他身體的事就好，朱媽神情稍稍放鬆了些“什麼事？我能幫上忙？”
周啟山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空地“去那邊說吧。”
周啟山帶她到街對面的樹下，那裡比較空曠，誰靠近馬上就能看見，很適合說話。
“我是軍醫，50年上戰場，我頂頭上司是個很好的領導，他對我有知遇之恩，當時他的上司就是朱首長，我是上午在病房門口才知道您家和朱首長的關係，朱首長對我下了命令，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們，我也沒辦法。”說著把那信封遞了過去。
五百塊錢和那些錢票，這也太多了，他想了好久，要怎麼忽悠才能讓他們相信這不是朱首長給的？這可能嗎誰也不傻？
最後周啟山決定，與其為難自己，不如為難別人。
他躺平了，愛咋咋地，你們自己家的事還是自己決定吧。
果然，為難的表情沒有消失，它轉移了。
朱媽看著周啟山抓著信封一首保持遞東西的姿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表情為難的都要哭了。
“周主任，這……這我們不能要啊。”她聲音發啞，“您也看見了，老朱那脾氣，要是知道這是他給的，非把東西扔出去不可，說不定還得氣犯病……”
周啟山嘆了口氣，手還僵在半空“嫂子，我懂您的難處。可這是首長的命令，我一個當兵的，不能抗命啊。”他往朱家院門瞟了眼，壓低聲音“您要是實在為難，先收著？別讓朱哥知道，反正首長不會說，我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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